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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自己都死了,靠山还没死!

书名: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 作者:花雪飘飘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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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六十九章 自己都死了,靠山还没死!

桂州,正衙。

中楹正位,上悬一书法,书就「岭海安澜」。

巍巍大字,肃穆雄浑。

正中主位,却见一老大人,年近花甲的样子,身形富态,面色红润,双颊略松,华衣华服,自有一股养尊处优的模样。

一行一止,声势肃然。

这人,赫然就是一方封疆大吏,广南东路安抚使一苏采!

「使君。」

一声轻呼,一人甫入。

观其一身青袍,仅是八九品的小官。

区区八九品,却可甫入正衙,半点无阻。

不出意外,赫然是安抚使属官,也就是「秘书」、「师爷」。

「怎麽?」

苏采擡起头,一揩手,略有疲惫的揉了揉眉心。

近日以来,广南东路的天,有点变了!

安抚使大人,不太睡的着。

「上头来了文书。」师爷走近,凝重道。

上头?

苏采一眯眼,精神为之一振。

「拿来。」

以他的地位,真正可称一句「上头」的,也就内阁与陛下了。

就算是六部尚书,也算不上他的「上头」。

文书拆开,入手一览。

「嗯?」

几乎是肉眼可见的程度,苏采面色一变,猛的一沉。

「使君?」

师爷见此,心头一惊,不禁轻唤了一声。

「难办了!」

苏采押着手,脸色阴沉。

一伸手,文书传了下去。

「这—

」

几乎是一样的状况。

师爷一览文书,也是面色一变。

文书上,内容并不繁杂,主要就两点:

其一,让苏采遣人,将广州银行行长黄观送入京中。

若黄观横死,便治罪苏采。

反之,若黄观安然入京,就算苏采有功。

其二,大学士王安石,持相印,主管钦查一事。

「王相公钦查?」

师爷一骇,有些不可置信:「上头,竟是如此重视此事?」

三十七万贯!

这一数额,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

若是站在单一的某一人,亦或是某一大族的角度来讲,三十七万贯自是不少。

一些贫瘠之地,地方大族几十年的积累,也就这样。

可,若是站在「国」的角度来讲,三十七万贯其实也就是「一根毫毛」而已。

如今,大周一年的赋税,可达一万万贯以上,区区三十七万贯,也就是不到一天的赋税。

就这,值得内阁大学士动身南渡,亲自钦查?

「呼—

—」

苏采脸色微沉,并未说话。

大学士查案子!

说是古今罕见,也是半点不假。

这种程度的重视,俨然也超出苏采的预料。

「上头,这是不信任苏某啊!」

苏采沉声道:「不单是不信任苏某,也不信任广南东路!」

「否则,这一案子,理该是让某钦查的。」

内阁大学士查案,从来都不是常态。

一般来说,就算是高规格查案,也无非是止步於从二品、正二品。

就连太宗年间的「假冒钦差」案,都是二品大员查的,而非内阁大学士。

只是这一次,显然是破例了。

「嗒」

「嗒」

苏采扶手起身,徐徐踱步。

他的心绪有点乱。

何为封疆大吏?

古之诸侯王!

以常理论之,这样的案子,合该是落到他的手上才对。

就算是上头要遣人下来钦查,也无非是大理寺、刑部的人。

这一来,钦差的品级顶了天就跟封疆大吏相差不大。

特麽的!

这一次,怎麽突然就成了内阁大学士了呢?

「使君。」

师爷注目过去,略有焦急的问道:「接下来,咱们该怎麽办啊?」

上头不信任使君,决定让内阁大学士主管一干钦查事务。

规格之高,简直难以预想。

更关键的在於一—

很不幸,上头猜中了。

有关之事,还真就有使君的份!

「我这是一步错,步步错啊!」

「早知如此,就不贪了。」

苏采兴叹一声,摇头道:「如今,也唯有一条路走到黑了。」

公堂上下,一时沉寂。

「要不,让参与了的人,将铜钱、银子都退回来?」

「这一来,库房中又有了钱,找一小吏顶罪,自可息事宁人。」师爷提议道。

三十七万贯钱!

这种程度的存款,自然不会是苏采一人贪的。

「难,难,难!」

苏采摇头,连道三个「难」字。

「都吃到嘴的东西,要想让人吐出来,太难了。」

「更遑论,有相当一部分人,都是地方大族、大商。」

「自变法革新以来,天下日新月异。行商天下,难免有本金消耗,亦或是亏损问题。」

「这一部分钱,根本就不可能吐出来。」

苏采沉声道:「此外,那些人胆子还不小。」

「否则,断然不敢设法拉苏某入局。」

「胆子大的人,又怎会让到嘴的鸭子飞了呢?」

师爷一怔,一时默

然。

的确是这样的。

商人重利!

以商人的本性,若有百分之十的利润,就会活跃起来。

若有百分之三十的利润,就会挺而走险。

若有百分之百的利润,就敢践踏律法,甚至敢卖国。

若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敢犯任何罪行。

而从银行挪钱一这可是零成本,尽利润的生意。

以那种人的秉性,断然是不到黄河不死心的。

这钱,根本就不可能退回来!

「嗒」

「嗒—」

作为封疆大吏,苏采别的不说,政治洞察能力还是有的。

半炷香左右,步伐一滞。

「这样吧。」

「为今之计,唯有弃车保帅。」

「你去大狱,告诉黄观,让他认罪。」

「一切都是他干的,三十七万贯都是他贪的。」

「反正,作为行长丢失了三十七万贯,也一样是大罪。罪多不压身,丢三十七万贯与贪三十七万贯,并无太大差别。」

苏采沉声道:「大周一代,素有祖训,不杀士大夫。」

「以黄观的罪,无非也就是流放、徒刑,不太可能会被治死。」

「这一来,黄观顶了罪,一干人等便可安然无恙。」

「他年,无论黄观如何,黄氏一门都有老夫罩着,不说为一方郡望,一方县望还是没问题的。」

「是。」

师爷果断点头。

旋即,又迟疑道:「可,万一上头死咬不放,非得审讯钱财去处呢?」

贪了钱!

这钱,肯定得有去处吧?

或是花了,或是藏了起来。

反正,铜钱、银钱都是实体性的钱财,肯定得有具体的去处。

苏采眉头一皱。

这也是一大问题。

三十七万贯!

天下之中,何种去处,能消耗足足三十七万贯呢?

答案是没有。

购置田产、修建宅邸、经营生意、结交权贵、豢养仆从..

凡此种种,都是实业资产,典型的花钱的大头。

但问题是,黄观是背锅的。

三十七万贯他认了,钦差肯定会清查他名下的资产。

但是,黄观名下,显然是不可能有价值三十七万贯的实业资产的。

一根筋,两头堵。

「要不,乾脆杀了黄观?」

师爷介意道:「就说,在文书尚未抵达广南东路之前,黄观便已畏罪自杀。」

「如此一来,线索便在黄观的身上彻底断了。」

「不可。」

苏采摇了摇头:「上面人可不是傻子。」

「黄观可是正五品的银行行长,连银行行长都畏罪自杀,就只能说明一点一」

「广南东路,还有更大的狼!」

「这一来,岂不轻轻松松就查到了某的头上?」

「这样吧。」

「就说他痴迷於赌钱,日日嗜赌,输了三十七万贯。」苏采皱着眉头,徐徐道。

实体资产没有三十七万贯,那就将其变成无从查起的「虚拟资产」

赌钱输了三十七万贯!

他也觉得很扯。

但没办法,只有赌钱这一种藉口,属於是不好查,且较为名正言顺的。

「是。」

师爷点头。

「另,设法将王相公作钦差的消息传下去。」

苏采道:「一些口径,务必得统一。」

「是。」师爷连忙点头。

「此外一」

苏采擡着头,目光一狠,注目於身旁之人。

师爷心头一凛。

「必要时刻,小的会认罪。」

相处几十年,师爷自是懂得苏采的为人,连忙道:「万一真查到了使君都头上,那但凡与使君有关的存款,就都是小人以使君的名义,暗自贪墨的。」

「嗯。」

这话一出,苏采松了口气。

三层防护!

黄观是第一层,主动认罪。

若大事不妙,一部分参与了贪污的人,也会选择认罪,这是第二层防护。

此後,若是事情还是不可行,便让师爷顶罪。

如此一来,作为安抚使,苏采自认就算是有罪,也无非是御下不严之罪。

论起治罪,甚至都达不到让他丢官的地步。

说白了,他与师爷,从官面上讲,纯粹是上下级关系。

一切的一切,就为了一点——

弃车保帅!

只要他还活着,尚在掌权。

一切,就还有希望。

福寿宫。

「臣江昭,拜见大娘娘。」

甫入其中,江昭作揖一礼。

却见枕塌之上,一人六十来岁的样子,两鬓斑白,憔悴不堪。

此人,赫然是大娘娘曹氏。

就在其身侧,还有太医一人,太监、宫女各几人。

「大相公?」

「请坐吧。」

声线枯哑,字字滞重。

江昭轻叹一声,寻一位子,徐徐入座。

大娘娘病了!

这位是大中祥符九年(1016年)生人,时年已是六十有一。

六十一岁!

对於这一时代来说,已然是一等一的长寿之人。

有道是「老人如小孩」,小孩易夭折,老人亦是如此。

六十一岁的老人,大大小

小的病症一堆,猛的一病,也算是在预料之中。

根据太医的诊治,大娘娘患上的病症,名为水疾。

此一病症,核心症状为肢体浮肿、小便不畅、胸闷气喘、身体乏力等。

其核心病因,为脾、肾、肺三脏功能失调,由此导致水湿无法正常排出,淤积体内。

这种症状,对於老年人来说,堪称绝症。

当然,这也正常。

以老年人的身子骨,但凡是大病,都是堪称绝症一样。

就目前的状况来讲,不出意外的话,大娘娘怕是活不久了。

「大娘娘,近来可好?」江昭略一沉吟,问道。

此次入宫,他主要就是办两件事。

一是省疾。

从礼制上讲,他得来探望一二。

不过,就实际来说,所谓的礼制,都是虚的。

以大娘娘的地位,从来就不缺人探视。

或者说,探视与否,从本质上讲,没有任何区别。

探视了,大娘娘不会多活一天。

反之,大娘娘也不会少活一天。

真正的重要的,还是另一点——

人之将死,问一问大娘娘的心愿。

也即,身後事!

即便是江昭,也不得不承认一件事。

那就是一高宗皇帝,对他有大恩!

放任兵权,以助开疆拓土。

任职熙河路,准许考察五位宗室子。

以及高宗向先帝,透露过「江昭认可你」的讯息。

凡此种种,都是典型的大恩。

放权兵权,乃是江昭仕途正式平步青云的起点。

任职熙河路,本质上是给了培养门生故吏的机会,这是一枚宰执天下的「种子」。

准许考察五位宗室子,本质上是让江昭立於不败之地,注定有从龙之功。

至於说,关於高宗向先帝透露「江昭认可你」的这一件事,江昭并不知道具体细节。

但是,他能察觉出来。

他与先帝的关系如此之好,其中肯定是不乏有高宗的插手助力。

凡此三点,皆是大恩。

可惜,江昭成长起来不久,高宗便已不幸病故。

从根本上讲,江昭也报了恩。

为高宗开疆拓土,让其千古留名,就是典型的报恩。

不过,除了报恩以外,也有「承情」一说。

太後为高宗遗孀,涉及到的「承情」,自是落到了太後的身上。

如今,江大相公摄政天下,掌控一切。

逢此时节,但凡太後的要求不太过分,江大相公都不介意答应下来。

「不太好。」

曹氏母仪天下几十年,自然也不是傻子。

当即,她便顺着杆子往上爬:「身子骨不好,心头也不好。」

「身子骨不好,臣尚可理解。」江昭挑眉,平和道:「心头不太好,却是何解?」

「本宫心慌!」

太後如实道:「一来,慌於病重。」

「二来,慌於曹氏一门。」

大娘娘很心慌!

一方面,慌於将死。

六十一岁的老人,一旦病重,便是绝症。

换一句话说,也就等於是的一点一点的等死。

对於病人来说,自是惶恐非常。

当然,这其实算是小问题。

大娘娘活了六十一年,乃是长寿之人,自是不会太纠结於寿命问题。

另一方面,慌於曹氏无人。

这是大娘娘真正慌的点。

天下之中,利益都是有限的。

大娘娘母仪天下三十余年!

这其中,自是不可避免的会有利益争夺。

往日,其余人忌惮大娘娘的存在,自是唯有退让不断、忍气吞声。

可,一旦大娘娘没了,焉知其他人会不会报复?

「大娘娘,安心即可。」

江昭心头了然,平和道:「曹佾不差,可为外戚标杆。」

曹氏一门,本就是老牌将门。

若是将曹佾打造为外戚标杆,自然可让曹氏一门免於灾祸。

曹太後心头一松,又道:「曹佾之子曹评、曹诱,颇通兵略,不知大相公,可否用之?」

江昭略一皱眉,点了点头:「行。」

「如此一来,老身也就安心了。」曹氏连连点头。

就连精神,亦是为之一振。

一切,都还有大相公呢!

天下之中,但凡是江大相公的门生故吏,亦或是江大相公一党的人,都有一大好处—

那就是,自己死了,靠山还没死!

一般来说,宦海为官,都是靠山先死。

这也就使得,自己死的时候不得不担惊受怕,生怕子孙遭到报复。

但,江大相公的门生故吏不一样。

无它,江昭实在是太过年轻了!

时至今日,他也才三十八岁。

对於一个政治人物来说,这样的年纪,甚至都还算是「小年轻」。

他日,就算是门生故吏都死了,江大相公也不一定死。

这也就使得,江大相公在世之时,即可作老子、儿子、孙子三代人的靠山。

往後,就算是江大相公没了,其影响力也可护佑门生故吏几十年以上。

也就是说,这其实是三五代人以上的靠山!

百年靠山!

如今,大娘娘之心忧,赫然也是杞人忧天。

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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