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八章 账簿问题!
书名:知否:我,小阁老,摄政天下 作者:花雪飘飘飞
第三百六十八章 账簿问题!
「不好了!」
苏辙喘着粗气,满天大汗:「广,广州—
「」
「广州银行,被人偷挪了了几十万贯钱!」
几十万贯钱!
一句话,恍若惊雷。
「多少?」冯京一惊,有些不可置信。
内阁几人,也都一一止步,注目连连。
「广州银行亏空,达三十七万贯!」
苏辙一揩手,擦了擦汗,传过文书。
文书入手。
粗略一扫,江昭眉头一蹙,脸色微沉。
事实上,江大相公并不是「水至清而无鱼」的人!
一些微小的贪污,对於江大相公来说,其实是可容忍,甚至是可默许的。
就像是驿站问题。
驿站贪污,公器私用,人人皆知。
然而,江大相公就是没有推行有关新政,禁止类似的事。
不为其它,盖因一人,都是有欲望的!
经年苦读,为官入仕,无非是为了三种东西:
权、钱、色!
作为执天下之牛耳者,江大相公得满足天下中大部分人的利益,让天下人站在他的一方,也得满足宦海中大部分人的利益,让宦海「大势」站在他的一方。
为此,适当的佯作不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其实是很有必要的。
一定的贪污,也是可适当容许的。
但是,这一次,过了!
银行,不是他人该染指的地方,也不是可容许贪污的地方!
「呼」
江昭脸色一沉,挥了挥手。
「都坐吧。」
「一干问题,子由具体说一说。」
「是。」苏辙点了点头。
七人入座。
「嗯」
苏辙扶手正坐,沉吟着,徐徐道:「此之一事,罪行败露,主要就在年末岁计。」
「为上呈岁计文书,臣下令,让天下十大分行,一一查帐。」
「有关帐簿核查,拢共有四次。」
「其一,为十大分行自查。」
「其二,为转运司、十大分行联合自查。」
「其三,为银行遣人,核查十大分行。」
「其四,为银行、御史台、都察院联合核查。」
大殿之中,其余几人,皆是点头。
这是银行独特的查帐方式。
一般来说,就算是为了岁计文书,无非也就查两次。
也即,自查以及都察院核查。
然而,银行却更为繁琐,足有四次。
平添的两次,一次是引入了转运司,让转运司与十大分行联合自查,一次是引入了银行总部,让银行总部遣人核查。
这一程序,核心点却是为了让银行系统内部「自救」。
主要在於,银行管钱!
天下之中,唯二的通行货,便是钱与权。
银行管钱,自是不免被其他人「放在心上」。
典型的例子,就是转运司。
作为主官财政的官衙,转运司偶尔钱财不足,恰好手头拮据,是不是就会盯上银行?
偶尔有小型赈灾,钱财周转不力,是不是也会盯上银行?
肯定会的!
但是,你说这是坏事吗?
也不见得。
对於银行来说,这本质上算是一种笼络人脉的方式。
回报高,风险低!
回报高在於,借了转运司钱,转运使肯定得欠人情。
转运使,一方二把手,正四品大员!
这样的人,若是再进一步,便是三品紫袍披身。
这种人情,含金量不可谓不高。
风险低在於,转运司在五月、十月左右,两次会征缴赋税。
一征赋税,转运司手中就有了钱,便可还上借的银行的钱。
并且,转运司也不敢赖帐不还钱。
说白了,银行借钱给转运司,走的也仍是公帐。
若是不还,大不了一纸文书上呈,同归於尽。
凡此种种,也就使得站在银行的角度来讲,可谓是一箭三雕。
对於银行主官来说,可藉此得到转运司的人情。
对於转运司来说,借钱解了燃眉之急。
对於上头的人来说,转运司从银行借钱,一定程度上更具有时效性,且便於庶政推行。
就像是赈灾一样,上头拨钱的速度,肯定是没有从分行借钱的速度更快的。
此外,银行的钱也没少。
本质上,这是三赢。
为此,上头也是默契的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此一来,让转运司与十大分行联合自查的目的,也就一目了然,纯粹就是给一次自救机会。
银行帐簿上差了钱?
趁着年
末,赶紧补上!
银行总部遣人核查的目的,也是一目了然。
遣人核查,主要就是担心转运司与十大分行联合作假帐,也是一次系统内的自救。
「今年,银行也是一样的帐簿核查方式。」
苏辙面有冷汗,沉声道:「其中,十大分行自查是在八月左右。」
「转运司、十大分行联合的自查,主要是在九月左右。」
「银行遣人,核查十大分行,主要是在十月左右。」
「凡此三次核查,都说没有问题。」
「但—
」
苏辙话音一转,摇头道:「就在十一月的银行、御史台、都察院联合核查,出了问题。」
「根据核查,广州银行帐薄有假,库房之中的银钱仅有不足两百万贯,足足缺了三十七万贯。」
帐簿有假?
江昭注目过去,问道:「具体是一部分帐薄有问题?大致是何时出了问题?」
「往年的帐簿,有没有问题?」
「然也。」
冯京点头,也有一样的疑虑。
一年之中,拢共有过四次核查—一八月、九月、十月、十一月。
根据核查结果,乃是银行、御史台、都察院在十一月联合核查,查出的问题O
这也即意味着两种情况:
其一,往年的帐簿,也有问题。
这一情况,也即代表着存款被吞,时日已久,这一来,钦查难度非常之大,存款被追回来的可能性,几近渺茫。
其二,仅是熙和元年的帐薄有问题。
这一情况,也即意味着转运司以及银行总部的人,可能有涉及短暂的政治勾连。
八月、九月、十月,三次查帐,一点问题都没查出来。
十之八九,乃是有核查人员为「凶手」打了掩护,亦或是不尽职。
唯一的好消息,或许就是仅有一年的帐薄有问题,还有一定的追回存款的可能性。
苏辙略一沉吟,汇报导:「根据核查结果,从二月起,一干帐薄就有了造假的迹象。」
「至於往年的帐簿,并未有问题。」
江昭挑眉,点了点头。
前几年,苏辙一直在担任副行长。
那时的帐簿,应该是没问题的。
否则,趁此机会,苏辙大可一下子都上报上来。
「二月?」
王安石一怔,不禁问道:「今年,乃是三年一次的大考之年。」
「广州银行行长,并未换人?」
其余几人,也都注目过去。
此之一问,并非是无的放矢。
大考之年,基本上在六月左右,就会更替职位。
若是有新的银行行长上位,以常理论之,肯定是会设法查帐的。
否则,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背上不必要的锅。
「并未换人。」
苏辙摇头道:「广州银行行长,名唤黄观,时年已五十有八。」
「这样啊!」
王安石点头,心有了然。
五十八岁的官员,已近致仕。
对於这样的人,其升迁问题,大致会有两种状况—
暂入京中为官,任一虚职。
他日,一旦致仕,便可拔高一级。
亦或者,继续留任,任上致仕。
总之,不太可能又升职,又任实职。
二者仅存其一!
就正常来说,但凡涉及致仕,大部分都是入京任一虚职。
一来,方便给人腾位置。
二来,也可入京一览京中繁华,作一作京官。
不过,继续留任的状况,也不是没有。
黄观此人,俨然就是继续留任,不准备入京。
正中主位,江昭微一阖眼,问道:「人有没有拘捕?」
以目前的状况来讲,银行存款丢失,肯定与行长黄观脱不了干系。
「安抚使苏采下令,已然拘捕了一干银行人员。」苏辙擦了擦汗,点头道。
「安抚使?」
江昭皱了皱眉。
老实说,他不太信得过安抚使!
准确的说,其实是信不过广南东路的人。
银行行长,正五品官员,红袍披身。
广南东路之中,论起实权,也就寥寥一手之数,可与之相媲美。
三十七万贯!
这一数额,几乎是地方大族几十年的积蓄。
以广州银行行长黄观的地位,一人就敢私调三十七万贯存款的可能性,不大O
这其中,大概率是团夥作案!
「嗯」
右次席上,陈昇之看出了大相公的迟疑,略一沉吟,擡头道:「这样吧,让苏采将人送入京中。」
「若是犯人遭到刺杀,便算他办事不力,罢其官
位。」
「反之,犯人安然入京,便算大功一件。」
「俟时,某会单独上呈文书,向大相公举荐於他,允其子孙一人,荫补官位。」
广南东路安抚使苏采,赫然是陈昇之一脉的人。
不过,陈昇之与大相公一样,都是略有怀疑,认为安抚使可能苏采可能是元凶之一。
一来,三十七万贯钱,实在不是小数目。
大周一府两京一十五路,合一十八「路」建制。
一年赋税,大致是一万五千万贯左右。
其中,有一万一千万贯左右,都得上呈京中。
余下的,单独留给地方上的,也就四千万贯左右。
四千万贯,一十八路瓜分,平均也就两百万贯上下。
三十七万贯,已然是一路可留赋税的六分之一。
这是一笔真正的横财!
以往之时,钱庄被挪钱的问题,也不算少见。
安抚使被金钱迷住了心,也并非不可能。
说白了,谁不想给子孙多留一点呢?
二来,陈昇之不太了解苏采此人。
苏采并不是陈昇之一手简拔起来的人。
此人,乃是老一辈大学士富弼的门生。
不了解,自是不惮以理性的恶予以揣度。
此外,陈昇之太想进步了!
他也想入阁六年!
为此,自是得主动配合大相公的治政。
「好。」
正中主位,江昭点了头。
「黄观此人,就以阳叔之言,让人送入京中。」
「若是横死,便算作苏采失职,予以治罪。」
「另,具体查案问题,安排如下一」
「一、着大学士王安石,牵头调查此事,银行行长苏辙为辅。」
「二、持我相印,行至一方,允准遣调一方军卒。」
「嘭!」
江昭一拍木几,沉着脸道:「如此,钦查十大银行。」
「诺!」
王安石、苏辙,连忙起身,皆是一礼。
大殿之中,其余人等,也都尽是心头一凛。
内阁大学士查案子!
这种程度的配置,百年国祚,拢共也就三次。
一次是火烧钦差,大相公手持桓王剑,拆分两浙水系,镇压两京一十三路。
一次是抗议新政,大学士章衡手持相印,严打严抓,审判天下,镇压不服之声。
这是第三次!
正中主位,江昭继续道:「即日起,都察院新设一司,为审计司,单独介入银行帐簿。」
「其主要职责,便是独立审查银行一干帐目以及资金问题,杜绝私调、贪污、放贷问题,并定期期向上属司衙汇报一干庶政。」
「刑部之中,单独拟定银行法,凡有关犯罪,可牵连,可连坐,皆重处之。」
「此外,银行单独设立监察委,隶属於御史台。」
「凡银行主官,不得连任一地三年以上。」
却见大相公沉着似水,凝视下去:「可还有补充的?」
「大相公安排甚好。」
「并无缺漏。」
「甚好,甚好。」
其余之人,半点不敢作声。
这次是动真格的了!
都察院新设审计司,单独介入银行帐薄,也即意味着银行帐薄就此有了专人监督。
他日,审计司向上汇报庶政,肯定也是向都察院汇报,而非银行。
银行!
审计司!
表面上工作地一样,但实际上却是完全不同的两条线。
就连升迁路线,都不太一样。
这一制度,基本上可避免钱款被人私调。
银行单独设立监察委,隶属於御史台,也是一样的状况。
区别在於,审计司是监督帐簿,监察委是监督银行人员。
这一来,银行就有了三条线,隶属於三大司衙。
就算是天降猛人,也很难将其拧成一股绳。
就此,银行受到的限制,注定会相当之恐怖。
不出意外的话,除了日常存款、取款以外,银行将再无任何权限。
当然,有关决定也算是在预料之中。
主要在於,银行实在是太重要了!
四万万贯以上的存款,何其恐怖?
甚至於,就连国库中的钱款,也仅仅是其不足三成左右。
这种程度的存款,一旦出了问题,真的是会动摇江山社稷的。
往小了说,可能会致使银行遭到挤兑,自此官府无人敢信。
往大了说,可能会致使金融动荡,百姓手中的钱,不再值钱。
如此一来,注定会起义、造反不断。
正是因为重要,所以必须得予以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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