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何然
书名:龙友记 作者:寓泌
第6章何然
陈至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接着往前走,毕竟是两个世界的人,自己只是个资质不好的乡下小子而已,哪会有人看到自己。想到这里,不由地暗自神伤。
他的自卑没有人注意。师兄们神采飞扬,三师兄最为关注,一路上的话题全是宗门大比。他跟在后面,一直沉默不语。
师兄们修炼地更加勤奋。陈至虽然觉得自己不行,但是也抱有希望,把每日的修炼加了一倍。
第二天,他刚把水挑到宗门门口前的石级前,便觉得头昏眼花,胸口闷地喘不上气来。
他脚下如同踩了棉花无力,腿上发软,缓缓坐下休息。
这时,听到几个人谈笑风生地往这边走来。陈至想:平日里打水只是偶尔见一两个同门,今日怎么这么多人?
他不想让人看见自己不舒服的样子,转过脸去背对他们。门口传来一个悦耳的声音响起:“嘿,这是谁呀?肯定是那个新来的师弟。”
这声音的主人是然儿师姐。陈至这才想起,是水桶出卖了自己。
躲不开了,他无奈地站起来,转过身来向几人问好。但是起身时头晕加重,身体有些发晃。
然儿关心地问:“你怎么了?”身形微晃,抢过去扶住陈至。陈至顿时心中一暖,感激地冲然儿一笑。
只听身后一人劝道:“何师妹,咱们还是去桃林里玩吧。”
这位然儿就是何诚宗主的女儿,她备受同门师哥的宠爱,何然声音中有些不满:“肖师哥,你怎么可以不管这个生病的师弟呢?”
那个肖师哥接口道:“好,刘师弟,咱们把这位师弟扶进去,何师妹,你们在这里等一会儿。”
何然哼了一声:“好吧。”手掌向上一翻,一枚白色丹药出现在手心里,她将丹药递给陈至道:“回去好好休息,生病了就不要来打水。”
陈至听到他们议论,知道自己耽误了几人游玩,勉强挺立着说道:“谢谢师姐,我不要。”
便听一人吃惊地叫道:“何师妹,你给的是……是玄露丹?”
何然平静地回答:“是啊!”
另一人喃喃说道:“我入门十年,还从没见过这高级丹药。”
肖师哥道:“这丹药特别珍贵,别浪费了!”说话间,已经扶住陈至的胳膊,对他道:“走吧。”看着是扶着,其实是在往前推陈至。
他的意思很明显,不让陈至拿丹药。这反而激起了陈至的傲气,他一甩手,摆脱了肖师哥的手:“不用你扶!”
陈至鼓起全身力气担起水桶往里走,一路上,浑浑噩噩,头晕脑胀,终于走到厨房,把水桶放下后,蹲下身子再也起不来。
这时,一个俏丽的身影走入,将一个圆形东西放进他的嘴里,扶起他:“快休息去吧。”
那东西入口即化,带着一丝苦味滑入喉咙,可能陈至心中有些苦吧。
抬头,他看到的是然儿师姐,原来,何然看他担水时身子不停摇晃,脚底没根的样子,很是不放心,叫了一声:“不去桃林了。”便撇开众人,追赶陈至。
服下丹药,陈至顿时感觉胸中通畅,他万分感激地说道:“谢谢师姐。”
何然笑嘻嘻地道:“客气什么?同是云霄宗弟子,就得相互关心。”
陈至听了这话,心中倍觉温暖,身体也比之前轻松多了。
何然抱怨道:“你生病了,就不要去打水啦。马师叔太不近人情了,弟子生病成这个样子,还让干活。”
陈至急忙摆手:“这不关师父的事。”
何然笑道:“看你着急的。”
服了丹药,陈至恢复很快。张茂修炼虽忙,却很关心这个自己推荐来的师弟,听说他生病了,特意看望他几次,见陈至生龙活虎的才放下心来。
陈至将修炼次数调整回去。
吃过午饭,他拎起水桶,一路飞奔,来到山坳的白龙泉前。一个人唱着歌儿来了,是谢孟。看谢孟心情极好,陈至也为他高兴。
谢孟已经看到他,大声叫道:“陈师兄!”
陈至道:“你先来吧。”陈至让出位置。
谢孟笑道:“多谢师兄。”
两人打满水,陈至道:“谢师弟心情比第一天好多了。”谢孟道:“我想通了。高兴是一天,不高兴也是一天。”陈至道:“说得很对,别想太多就是了。”快活地捡起一块石子,甩向不远处碧绿的湖水中,水面跳跃着几个圆圈,荡漾开来。
谢孟见了,手也痒了:“我也可以。”话音刚落,石子已经扔出,水面上出现了三个跳动的圆圈。
谢孟叫道:“大失水准,我要再来一次。”陈至哈哈大笑。
两个少年在水面上比赛打水漂。
谢孟的兴致也极高,他叫道:“师兄,咱们以后每天都来比。”陈至应道:“好啊!”
突然之间,湖面平静不再,湖水涌动,一波波水纹冲击着岸边,波纹越来越密集,越来越大。
天色阴沉,暗色笼罩。老天似乎在酝酿一场大雨。一股强大的说不清的气息扑面而来,几乎使人窒息。
顷刻间,一阵轰鸣声响起,湖水似乎被什么东西抬起一般,倾巢而出,水潮化为一股巨大的水柱,直抵天际。
那股水柱有万钧雷霆之力,把湖水四周的石头、水桶和人都卷起,抛向空中。
陈至感觉到巨大的力量将自己抛上天,在水里他不由自主,呛了几口水,全身被水流冲击着,被石块摩擦打中,极为疼痛。很快,他无法呼吸,什么也不知道了,水流将他弹射出去。
瞬间,水柱落入湖中,除了岸边湿漉漉的,平静地似乎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不知过了多久,陈至缓缓睁开双眼,却觉得脑袋很重,几乎无力抬起。全身肌肉酸痛,比干几日重活还疲乏。
他勉强坐起来,抬眼望去,四周是参天古树,有的大树比水缸都粗,恐怕得五个人合抱才行,阳光穿过茂密的枝叶落在地上,如同一道道利箭。
地上铺着厚厚的树叶,不知积存了多少年。坐在上面柔软舒适。他想不透自己到了哪里。衣服上湿漉漉的,贴在身上不好受。看四周无人,他脱下外衣,用力将水拧干。
把匕首取出,脱下鞋袜,一并放在树枝上晾晒。此时,他全身只穿一件短裤。
好在只有他一人,不觉得为难情。
他的动作惊动了头顶上一只山雀,山雀眼睛瞪得溜圆,警惕地从窝里探出头来,盯着陈至看了一会,大概是觉得他没有危险,缩回窝里继续睡觉。
陈至见状微微一笑。
前面树枝微微颤动,一个灰色的东西飞到眼前,他有些紧张,仔细一看竟是小猴子,它右臂挂在树枝上,身体随之前后摇晃。陈至将自动跳出的匕首放回靴子中,调皮地冲猴子眨眨眼。
那小猴子受到惊吓一般,“吱吱”叫唤几声,两臂互换,用力荡出很远,才敢回头看他一眼。
不知谢孟在不在附近,陈至大声叫道:“谢师弟,你在哪里。”没有回应,却闻到一股腥臭味逼近,一股狂风呼啸而至,面前站立着一个巨大的怪物,嘴里长着两个大獠牙,流下扯得很长的涎水,那股异味正是来自它的口中。
陈至大惊,赶紧跳起,身体轻飘飘地跃过树梢,他双脚在树梢一蹬,落在怪物身后,只是对身体如此轻有些不习惯,连连后退几步才稳住脚步。
匕首悬在胸前,他手忙脚乱地抓住,用力劈向向怪物的屁股,只见一道白光闪过,匕首上也泛起银白色光芒。那怪物身形虽大,动作却灵活,它已经转过身,避开那一道剑气,伸开长臂抓向陈至,尖利的爪子已经触到陈至的脖子。
陈至心下慌乱,连连后退,那柄匕首似乎和他心意相连,光芒渐退。
陈至的后背抵到一棵大树旁,那怪物怒吼一声,纵身扑过去。
陈至连忙挥动匕首,劈向怪物。因毫无章法,道道剑气乱飞,分别刺入怪物胸、面,但都不是要害部位,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使得怪物动作稍微迟滞。它怪叫一声,大嘴前伸,前肢已搭在陈至肩上,嘴巴靠近他的颈部,腥臭味直入心肺,涎水滴在陈至耳朵上,陈至惊怒之下,手往前送,匕首刺入怪物胸部。
那怪物的嘴放到陈至颈部,却无力地低垂在陈至肩上,一动不动。陈至半天不敢动弹,过了很久,确定怪物已死,才用力将怪物推开。
他拔下匕首,坐在怪物旁边不停喘息。前胸腿上洒满怪物的血,腥臭难闻。
陈至赶紧扯下衣服鞋袜,拎着就往前走。山间溪流极多,走了数千步,终于寻到一处溪水,他跳入水中洗净全身血污。
跃出溪流,感觉经此一站,全身的力气渐渐恢复如初,甚至胆气比刚才壮多了。
他激动地跳了起来,大叫一声,用力朝树上跃去,站在树梢上,道:“真好,我能跳这么高!”极目远眺,看到云霄宗在东南方向,自己所在的位置距云霄宗太远了。
回到地面,他朝东南方向走去。
走了很久,他发现前方有一座简单的树屋,建在一棵大松树的两个分枝之间,从下面看去,屋子不大,是用树枝搭成。
这里怎会有人呢?他好奇心起,在树下问道:“在下云霄宗陈至,拜访阁下。”
半天无人作答,陈至爬上松树,掀开兽皮门,屋里赫然横卧着一具骷髅尸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