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马晃

登山的道路极为狭窄，仅能容一人通过，如同天梯自高空中垂下来。

刚走了几步，突然闪出一个全身青衣的年轻人，将他拦住。

这是云霄宗的弟子苑嘉，当苑嘉得知陈至的来意后，便引着陈至上山。

迈上最后一个台阶，眼前是开阔平坦的地带。再往前走，便是云霄宗的宗门所在，苑嘉带着陈至进入一个侧门。

将陈至安顿在客房里，苑嘉前去禀报。

陈至信步走到院子里，一个巨大的水池，里面碧水微微泛起波纹，水边有一个铁铸的龙首……这里的空气湿润得几乎能养鱼。

远远传来苑嘉的声音：“陈至，三师叔叫你去。”

随着苑嘉走进入静厅，座位上端坐着一个瘦小的中年男子，问道：“谁让你给我送信？”“是一个黑胡子。”陈至后悔没问那人姓名，取出纽扣递过去。

马三爷盯着纽扣，冷冷一笑：“好了。你走吧。”

“走？”陈至愣在当地。马三爷已快步走出。

陈至如同被掏空一样，昏昏走着：他骗我……我该去哪里找血灵芝？

走出宗门，他想起黑胡子说血灵芝适宜生长在潮湿地带，他想：我自己去找！一定能找到血灵芝。

马三爷马晃皱着眉头道：“张茂做事最不靠谱，推荐之人个个资质平庸，这次居然又整一个来。”

苑嘉跑来说道：“三师叔，陈至去山林了。”

“他去做什么？”

山林里生长着各种没见过的奇异花草，陈至没有欣赏的兴致。

突然，他动作一滞，竖耳倾听，一阵呼呼地喘息声渐渐逼近。转身望去，一只体型庞大长着两根獠牙的野猪喷着粗气大摇大摆地走向他。

陈至全身肌肉紧绷，微微弯腰，右手缓缓摸向靴子。

野猪头一低，四肢用力，两只尖长的獠牙对准陈至，猛扑过来，似乎一个举两根矛的人冲向陈至。

陈至快速朝一旁闪避，只是野猪速度更快，陈至险些被刺到右腿，人虽躲过这一击，裤子被獠牙扎了个洞。

野猪劲力太过凌厉，他连连退了几步才站稳。

野猪怪叫一声，再次低头，准备发送新一轮的攻势……陈至拔出匕首。

远远传来一声脆响，那野猪听到这声音后，抬起头来，眯着小眼睛看看陈至，晃了晃脑袋，大摇大摆地走开。

陈至一屁股坐到地上。

一人站在他面前，他抬眼望去，是云霄宗的马三爷。

马三爷阴着脸问道：“到后山干什么？”

陈至缓缓将匕首送回到靴子，站起身来：“我要找血灵芝，为母亲治病。”

“你可知这宝物是本宗之宝？”

“我只知黑胡子许诺我，只要将信送给你，就可以得到一支血灵芝。”陈至气恼说道。

“他为何答应给你血灵芝？”马晃斜着眼睛说。

陈至将那日情形说给马晃。

马晃微微点头：“你随我来。”

陈至满腹狐疑：“可是，我还要找血灵芝……”

“真是罗嗦！你孝心可嘉，勉强收你入门吧。”马晃一脸不耐烦。

陈至糊涂了：“入门？”

他知道宗门修习的是厉害法术。如果能修习这种法术，真是天大的好事。可是心思一转，想起母亲病弱的身体，不由地一阵难过。

马晃忽然站住：“去吧，摘一只。”

陈至一路心神不定地走着，不知身在何处，此时环顾四周，树林中雾气升腾，仔细一看，地上枯树上长满赤色如扇子一样的小蘑菇，陈至猛然想起那句歌诀。

“这，这就是血灵芝？！原来黑胡子没有骗我。”他惊喜地大叫。

采下一支，珍宝般的捧在手心里，他说道：“多谢师父！”

马晃微微点头。

陈至欣喜若狂就要辞别师父回家，却被马晃喝住：“新入门弟子不可下山。”

陈至一呆：“师父通融一下，我把药送回家立刻赶回来。”马晃冷冷地摇头：“我安排人送过去。”陈至心中一松，笑道：“谢谢师父！”

回到宗门，马晃叫过一个身材不高的年轻人叮嘱几句，便飘然而去。

这人叫李亮，他很是健谈：“师弟，听说你是大师兄推荐来的。你可很幸运啊，大师兄推荐来的只留了你一人。“

他看陈至一脸疑惑的样子，接着道：“师父让大师兄为其招纳新弟子，岂料大师兄年年带回的是不机灵也不聪慧的。师父把他们全部打发下山了。“

陈至似乎有些明白师父看到大胡子的信物为何冷笑了。他问：“大师兄为什么选择这些人？”

李亮说道：“那几个少年都是家中遭遇变故或是孤儿。”

崇敬之意油然而生，陈至赞叹道：“大师兄是侠义心肠。”

李亮点点头：“确实！当那几个少年被驱赶下山时，大师兄给了不少银子子，把他们把安顿好。”

说话间，对面走过来两个人，一个身材健壮，身材高大，另一个清秀俊雅。二人恭敬地向李亮打招呼：“二师兄。”

李亮道：“好，二位师弟，认识一下，这是新来的师弟。师弟，这是三师兄、四师兄，三师兄元力修为已达到长元境一层。可算是后来居上。四师兄极爱看书……”

四师兄刘飞文质彬彬：“师弟别学我，师父多次说我读书误了修炼。”

陈至恭敬地问好。

赵鹏说话简短：“师弟别客气。”陈至登时觉得不那么拘谨了，他笑着向赵鹏表示谢意。

李亮将师父让赵鹏去送血灵芝一事说了一遍，赵鹏连连点头。李亮提议：“陈师弟，有什么话要带给家人，就跟赵师兄说吧。“

陈至道：“我想写一封信。”

刘飞提议去他的房间，四人进了一间布置简单却干净的房间，刘飞把笔墨纸砚摆在桌上。

陈至发现三位师兄都待自己很亲近，心下一阵感动。他写完信，递与赵鹏：“有劳三师兄。”赵鹏摇摇头，示意不必多礼。

李亮对陈至道：“老三在我们几人中飞得最快。“

陈至更是欣慰，看来师父极为用心。

李亮接着道：“师弟，你随我去你的房间。”房间紧靠着刘飞的住处，里面一床一桌，和刘飞房间内的布置一样。李亮带陈至领来被褥，路上说道：“师父命我将宗门规矩告知与你，你认真听。宗门第一条：尊重师长，如果违背，轻则杖责，重则罚出宗门……”

宗门二十条门规说完后，李亮将基本道法《冲虚吐纳》递给陈至。

李亮走后，陈至将《冲虚吐纳》功法练习几遍，发现这功法和义兄给自己的功法完全不同，他不懂什么走火入魔的说法，觉得师父给的就要好好修炼才是。于是照着这个入门功法修炼。

修炼完师门功法，接着修炼太上功法。

直到晚饭的钟声响起，他才起身去厨房吃饭，厨房里三位师兄已经就坐，边说边等马晃和陈至。

陈至看到三师兄，心情激荡：“师兄，我母亲好了没？”

三师兄微微一笑：“放心。”

这时，马晃走到厨房门口，李亮笑道：“师父来了。”陈至见师父衣袖染了点点墨汁，他很纳闷，但是看大家都熟视无睹，也不敢多说。

除了修炼《冲虚吐纳》之外，义兄所送的功法也不愿懈怠，日日夜夜修炼。

一日早晨，他听到砰砰地砸门声音，打开门，原来是黑胡子张茂回来了，他欢呼一声：“师兄回来了，快进来坐。”

那张茂竟毫无初见那日的乖戾，反而是一脸笑意：“回来时，路过你村，伯母吃过一粒血灵芝丹药后，身体已好了三成。”

陈至十分欣慰：“多谢师兄。”

张茂道：“今日起，你要为宗门干活。”

“这是宗门规矩，你先打扫厨房吧。”手一伸，张茂手中多了一把笤帚。

陈至接过笤帚，扫完地，陈至按照师兄吩咐，将所有水缸洗刷干净，哪怕经常在家干活的他，也累得够呛，看来这厨房多日不曾打扫过了。他向张茂抱怨道。

张茂笑：“你说得对，四师弟来此三年了，已经两年没打扫过了。”

陈至咧着嘴，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一点点地洗刷，李亮拿出大锅来，倒入大米，倒上水，就开始熬粥。一上午功夫，总算是将水缸洗刷完，终于把厨房的角角落落打扫干净。

看到他高兴地拍打着手，再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当值做饭的李亮道：“师弟，下午还有工作要做哩。”

“啊……”

李亮听了，哈哈大笑。

陈至挠着头皮道：“师兄，还要干什么啊？”

李亮笑道：“你把水都清理了，没水怎么做饭呢？所以，你要去打水啊。”

看着陈至由欢喜转为崩溃的脸，他再次狂笑不止。

吃过午饭，李亮带领着他下山，走了一段，李亮祭出一支金色笛子，带着陈至飞到一处水池边，旁边一块石碑上写着：“白龙泉”。那泉水如珍珠一般闪亮晶莹，池子很小，粗细只比得上水桶。李亮介绍说：“山上水很多，这白龙泉的水最甜。也颇有灵力。”说完，便先回宗门了。

陈至用舀子盛满了两桶水，别看水池不大，看着里面的水不多，只有半池水。不过，盛满两桶后，却似乎仍是半池水。陈至吃惊不小，自言自语道：“白龙泉，里面真的有龙吗？实在是神奇！听老爷爷的故事中，说龙住在深海龙宫里。要是我能见到龙……”突然，空中一声巨响，陈至一惊，以为要下雨了，可是晴空如洗，他并不多想，挑起水桶，开始走得轻松，越往后越累，十几里路后，便累得上气不接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