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锲子

书名:乾坤颠倒 作者:微笑扯痛心脏

字:

锲子

天启四千三百六十二年,天晴。

古人为了方便记日,创立年号。

无数岁月过去,年号成了领袖的象征。每当历史上十分重大的事件出现后,只有成功的一方,才有资格改写年号,象征着新时代的到来和开始。

一处很平常的山峰,山脚下的石碑刻着“青元山”三个大字。虽说这座碑在此地已有数万年之久,但由于保管得好,石碑上只留下一点点被雨水下刷过的痕迹,除此以外,并没有其他任何损毁或磨损。

万里无云,偶尔有轻风缓缓飘过。

山脚下,石碑旁。一排排弟子整齐的站着,一共五列。

每列弟子虽不多,但五列弟子服饰都不相同。

一列红色服饰,衣服上绣着一条更深的红色蛟龙,瞪目张口,向着头顶那颗红日,怒吼咬去。

一列灰色服饰,衣服通体灰色,没有一点装饰,仅仅只在后背上画有一柄巨剑,剑柄之处勾画较多,但越向下,勾画越少,甚至大约只到巨剑长度一半位置,便没有了勾画。虽只画出半柄,但仍能感觉其能破衣而出。

一列青色服饰,整个衣服全身就只有五根竖线,便再无其他。虽很空洞,但不失半分空灵。仿佛那五根竖线本就是衣物上的,不是后来绣上去一般。

一列黑色服饰,衣服全身黑色,没有一点图案。但若细看,能感觉衣服内无数阴风夹杂着数不清的鬼物,靠近些仿佛能听到鬼物的哭叫声。

最后一列,身穿道袍。除了背后一个大的阴阳图和衣袖上两个小的阴阳图,便再无任何东西,和普通道观衣服相差无二。

从山脚下开始便是五列,每列五人。

整个青元山山脉曲折,蜿蜒而上。但是每过百步,便是五列,每列五人,从山脚到山峰无一例外。

整个青元山上一时间红、灰、青、黑、白五色交错相应,但却不失美观。

山峰上坐着一位红衣中年。五位身后都站着一人,衣服形状颜色都如身前坐着的那人一般。

那红衣中年人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浓眉浑如漆刷。胸脯横阔,有万夫难敌之威。红衣少年身后站着的是一青年少年,面如冠玉,身修八尺,长发垂肩,随风飘舞。

那灰衣巨汉身背一柄巨剑,剑鞘上的系带深陷膀臂肌肉中,由此可想,巨剑之重。身后站着一个裸露上半身,露出古铜色肌肉的中年男子。

那青衣美妇身披一件绿色锦绸,腰肢丰满却不缺倾城之色,双眼流转好似勾魂一般。身后静静站着一位妙龄少女,身怀一把黑色古琴。身穿虽是粗麻青衣,但仍掩饰不掉倾国容颜,加上额上几缕青丝,更显楚楚可怜。

那黑衣孩童约为六岁,垂髫稚子,齿白唇红,小脸如粉雕玉琢一般,只是头上头发一片雪白,十分刺眼。身后站着的却是一位老者,似乎迟暮之年一般,面似靴皮,双目深深凹陷进眼眶中,腰背弯曲,似乎有些弱不禁风。

那道袍老者素履皂绦,鹤发童颜,两颊白发似雪垂落,仙风道骨,飘飘然如神仙之态。身后同样也站着一位老者,只是身穿白色道服,偶有几笔黑色装饰。

除此以外,石桌附近便再无一人,但百步之外,密密麻麻的站着数列随从,所穿衣服也都如石桌附近几人相似,只是偶有改动。

那些随从站姿整齐,没有人说话,也没有人有任何动作。偶有清风吹拂头发,也无人管理,如石刻一般。

石桌旁坐着的灰衫巨汉恶狠的看着红衣中年人,目眦欲裂。忽然全身衣衫猎猎,伸出蒲扇般大小的手掌,猛然一拍石桌。只听“轰”的一声,石桌没有意料之中的碎裂,但以石桌为圆心迅速出现肉眼可见的裂痕,如黑线一般,竟有数百之多,向外延伸。

速度之快,眨眼之间,就延伸到那些随从附近。

那些随从仿佛没有看到一般,仍如死物站着,一动不动。就在那裂痕快要碰到随从脚时,裂痕终于停了,然后,只听“咔嚓”一声,以石桌为圆心,到随从脚下为半径的圆的那块地方,下沉了一丈深!

但其他四位也都如同没有看见一般,全都看着那灰衣巨汉。

刚拍完桌子,那灰衣巨汉死死盯着红衣中年人,咬牙切齿的说到:“叶逸臣,你欺人太...”。

“甚”字还没说出口,不远处的上空忽然剧烈颤动起来,那处空间仿佛被人捏的稀土一般,时而凸出,时而凹陷,恐怖异常。

所有人都望着那处异常的空间,就连那个刚刚还在咬牙切齿的灰衣巨汉也都忘了说出“甚”字,神情凝重的看着天空。

那空间波动越来越厉害,仿佛下一刻就要爆炸开来,突然,那空间波动停止了,渐渐的,从里面居然伸出一只手!那手迅速活动了两下,然后就向那空间波动附近拍去。

没有剧烈的声音,只见那片被拍的空间如水面一般,竟慢慢泛起了涟漪。不多时,一个身上衣服多处破烂的年轻少年便从那处空间一个踉跄的跌了出来!

刚出来瞬间,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那少年还未用衣袖擦拭口角处的血渍时,便看见了下方的一群人,瞥了一眼后就回头再向身后那处空间波动处看去。

那少年盯着那处波动看了片刻后才转过身看向众人。随即擦拭掉口角处的血渍,眯起双眼仔细打量起下方的人。

那少年样貌平常,只是一头银色白发格外引人注目,配合那火红色的道袍和道袍上依稀可辨的陌生的金色花纹图案,让人感觉这个少年诡异万分。

从那红袍少年刚从空间波动里出现,红衣中年人便沉下脸低声询问周围的人是否知道白发少年身份或知道那件红色道袍是哪个宗门的。

虽然红衣中年人知道能破空间而出的人定不是这个大陆能有的实力,况且很多宗服自己都还是认识的,那些出名宗门的宗服也没有能和这件火红道袍对上号的,但老者心里仍不太相信他是从那个地方来的。

片刻之间,所有人都被问过了,他们也都同时摇着头,也都没有人知道。

那红袍少年一直悬浮在空中,静静的看着地上的人,更准确的说,是石桌附近的那些人。

就这样,双方都在静静的看着对方。

终于,青衣美妇打破了平静,轻移莲步,清风微微掀起锦绸一角。婀娜体态,春光乍现,隐隐能看到一点雪白色的胴体,有些诱人的问道:“不知这位阁下从何而来,来此有何要事?”

随着青衣美妇的开口,众人越发安静的看着空中那位白发少年,等待着他的回答。

那白发少年看了看说话的青衣美妇,笑着说道:“本仙人天灵子当然是从天上而来。”

虽然众人早已猜到,但亲口听到那个自称天灵子的说道,心里还是大为震惊。

“至于来为何时,”天灵子也不立刻回答,而是认认真真的歪着头思考了半天,然后带着戏谑的口吻说道:“我来…………是为了杀人的!”

说话之间,右手凭空一招,一个紫色葫芦便凭空出现在了手中。那葫芦通体呈暗紫色,周身纹有金色花边,葫芦底座附近刻着阴阳鱼,只不过,那阴阳鱼完全为黑色,不是普通那种半黑半白的!而这个葫芦最令人奇怪的地方在于,它居然没有葫塞。

那个葫芦从现身到变大,只是瞬间而已。

天灵子看着那个刚才说话的青衣美妇,轻轻言道:“进!”

话音刚落,只见顿时狂风大作,一道黑风从葫口中喷出,飞沙卷石,直奔青衣美妇而来。

那青衣美妇看见黑风速度之快,心中一惊,同时口中默念法诀,朱唇轻启,一块小巧迷你通体透明的玉如意静静躺在美妇香舌上。

右手轻风一带,那块玉如意便已在手中,迎风膨胀,一个呼吸,已有数尺之宽。

那美妇见此,仍不放心,张口一口精血喷在了玉如意上。随即举起玉如意虚空一点,一圈圈涟漪泛起,护住身前一尺左右。

那道黑风铺天而来,呼呼作响,气势汹汹的撞击在了那处涟漪上,发出如刻划玻璃一般刺耳的噪声。

青衣美妇见黑风被阻挡下来,面色一喜,刚想反击,便看到天灵子嘴角轻轻泛起一丝冷笑,随即暗叫不妙,准备再次防御时,那黑风直接粉碎涟漪,不待青衣美妇准备,直接将美妇卷进黑风中。

那黑风卷进了青衣美妇,瞬间变成细小风尘,重新回到紫色葫芦内。

众人见那青衣美妇直接被吸进那个诡异的葫芦里,也顾不得惧怕天灵子,纷纷开始质问起天灵子,而那青衣美妇门派的人都开始骚动起来了,似乎下一秒冲上去和空中那人拼命也不是不可能,而之前在那名青衣美妇身后的妙龄少女刚想冲上去,便一把被红衣中年人抓住。

妙龄少女挣脱不开,竟双眼微微泛红,数颗珍珠大小的眼泪滚滚流下。

那名叫叶逸臣的红衣中年人看着天灵子沉声道:“我等与阁下素未谋面,阁下这样似乎不符主客之道。要是阁下现在把人放出来,就此离开,我等也不追究此事了。”

天灵子看着叶逸臣,指着那个葫芦哈哈大笑道:“我来这便是为了杀人,况且这紫金神焰壶此乃天上之物,天玄法宝,一旦被吸进去,就出不来了,壶外一天,壶内万年,被吸进去的人直到被壶内冥火烧至灰烬,才会停止。”

“冥火”二字,在场的众人虽没见过,但早已耳闻。传说,冥火是天上陨石落入地狱的冥河之中,才出现的产物。一旦触碰,触碰地方的伤口如被烈火所烧,但体内却如寒冰一般,冻彻心骨。但触碰者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因为不是人间之物,所以片刻之间,触碰者便会死亡!

那妙龄少女听此,想到青衣美妇之前种种对自己的关怀,历历在目,竟气急胸闷,眼前一黑,就此倒下。其宗门见此,急忙上前,将少女转移到别处调息。

叶逸臣看着天灵子,咬牙说道:“看来阁下要赶尽杀绝了?”

“是又怎样?四个个上仪境和一群杂虫莫非想杀本仙人?”天灵子看着众人戏谑道,随后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嗤嗤笑道:“既然如此,本仙人也就陪你等玩玩。”

说话间,长袖一挥,只见漫天飞舞的黄沙,然后落入土地之上之后,急速成长,如同雨后春笋一般,片刻间,便已变成一个个沙人,约有十名左右,而且其修为和叶逸臣等人的身后之人相差无几。而那十人一出现之后便避开叶逸臣等四人,然后向着人群中冲去。

叶逸臣等四人见此,皆是满脸阴沉。

然后只见叶逸臣对身旁的青年人轻轻说道:“速回宗门,召集其他太上长老来此。”

说完后,又看向天灵子说道:“莫非阁下真以为我等好欺负?”身形一动,便已向天灵子冲去。

其余三人同样叮嘱了一番,便紧接着叶逸臣,目标也是天灵子。

天灵子看着远远遁去的四名青年也不追赶,继而转头看向飞向自己的四名老者,哈哈大笑道:“今日诸位便是开启诛灵阵的先驱。”说话间,长袖一挥,一道绚丽的霞光凶凶向叶逸臣飞去。

叶逸臣看到这随意而出的霞光,不敢有丝毫大意,默默运起功法,只见黑气从体内汹涌喷出,环绕于身,不多不少,一共九道。每一道黑气形状都犹如丝带一般,在红色衣衫的映衬下如同邪魔一般。

猛然一出掌,一道丝带变成黑色蛟龙,嘶吼着向着那道霞光扑去,如雷声一般。但当那黑色蛟龙快到达那道霞光周围时,竟悄无声息的散去了,根本不能抵挡霞光片刻!

叶逸臣看到此幕也不惊讶,又是一出掌,这次五道蛟龙破体而出,又前仆后继的向着那道可怕的霞光扑去。这次只听“轰”的一声,霞光和五道黑色蛟龙应声而碎。

赶来的三人相互看了看,别人不知道这黑色蛟龙的厉害,自己可都知道。而天灵子随意一挥,便能摧毁六道黑龙,其实力可见之强。

那三人想起青衣美妇一个交手便被吸进葫芦里去和看到刚才天灵子的随意一挥的威力,都不敢托大,纷纷祭出自己最强手段。

那灰衣巨汉右臂一震,后背巨剑瞬间出鞘。单手一握后,张口连喷数口精血。同时左手蘸血,认真的在剑身上刻画起来。每写一笔,巨剑便颤抖一次,声音由小变大,直至最后写上一笔,都如同龙吟虎啸一般。

那黑衣孩童伸手从腰间一拿,一个黑鳅鳅的小鼓便出现在了掌心。

那灰衣巨汉一见到这只小鼓,想起了之前的屈辱,一时间都忘记了天灵子的存在,哼了一声有些不满的说道:“还敢说鸣天鼓不在你手中?”

那黑衣孩童也不回答,口中默念法诀。突然那小鼓鼓皮上出现一道裂痕,然后慢慢变大如同裂了一个小口一般。

那道裂痕裂了整个鼓身三分之二时停止了扩大,同时裂缝中竟忽然出现一根舌头,来回卷动,整个鼓身一直晃动,煞是恐怖!

黑衣孩童也不惊讶,单手掏出一个锦囊,随即向鼓缝中一扔。那舌头感觉到了食物的到来,轻轻一卷,便将锦囊吞下,随即伸下了舌头,也停止了晃动,如死物一般。

道服老者掌心一展,一个白色的小圆盘便出现在了掌中。体表彩光流转,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叶逸臣见三人都拿出自己的全部手段,也不再掩藏。脸颊一阵潮红,额头青筋暴起凸出,周身灵力疯狂波动,隐隐看见蛟龙虚影从体力内破体而出。然后从叶逸臣身上翻滚盘旋了片刻,抬首一声龙吟,又向叶逸臣体内钻去。

那蛟龙虚影从叶逸臣的体内破体而出时,叶逸臣脸色惨白了一瞬间后便立刻恢复正常,只不过脸上微微多了几道皱纹,整个人似乎老了几岁。

而那蛟龙虚影钻进叶逸臣体内后,片刻之间,一些上古文字便渐渐浮现在叶逸臣脸上,如脸谱一般。

然后那些上古文字像是繁殖了一样,一点点的出现在了叶逸臣的脖子和下身。

那些上古文字刚从叶逸臣脸上浮现,其余三人目光便已看了过来。

三人看了一下,均是一惊一喜。饶是以他们见识,竟也不知道这是何物。

天灵子见到此幕,终于微微抬了抬眉头,淡淡说道:“没想到凡界之人竟有人会这‘天仪通玄’之术,倒是有些小瞧了。”

说话间,右手一伸,一枚光滑滑小旗便出现在了手心之处,轻轻转悠着。

然后随风飘涨,须臾之间,便已长成八尺长的黑红色的旗子。刚迎风变成八尺黑旗,便听一声怒吼,一头长牙鬼物在那黑红色的旗帜里不断牵扯着,似乎下一秒就会破幡出来,整个恐怖鬼脸一直就在那旗帜上不断摇晃。

天灵子伸手一握,那头长牙鬼物瞬间便停止了晃动,眼中竟闪现出畏惧之色,轻轻低吼了一句,才有些不太情愿的消失在了旗帜上。

“能死在天魔噬灵幡手上,也不枉你们此生了。”天灵子哈哈一笑道。

话音刚落,天灵子右手用力一挥。顿时,那头原本在幡里的长牙鬼物在经过天灵子的一挥后,又渐渐出现在了旗帜上面。低低怒吼了几下后,竟慢慢的从幡里浮现出来了。

那长牙魔物从幡里出来后,似乎体积又大了不少,原本没看到的下身也长了出来。只不过下身虽大,但和那硕大头颅相比,还是差了不少,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那长牙魔物又是一声低吼后,便快速的向着那四人狠狠扑去。

黑衣孩童见长牙魔物向自己冲来,嘴角微微冷笑,对着鸣天鼓便是数道法诀。

那黑色小鼓闻声嗡嗡作响,不住的摇晃了起来。

“轰”的一声,那条猩红色的长舌猛地从鼓缝中伸出,接着一只奇形怪状的手掌也随着那条舌头慢慢从鼓缝中伸出,接着是第二条、第三条…………

最后慢慢一只相貌及其丑陋的妖兽便从那只小鼓中爬了出来,通体深褐色,有些像蟾蜍,但是自身却有六只脚。

全身坑坑洼洼,脑袋就像肉球一般,整个头颅没有眼睛和鼻子,除了裂出来的嘴里不断翻卷舌头,伴随着恶心至极的唾涎不断从嘴里掉落。

那头怪物感觉到了向自己冲来的长牙魔物,六脚微微一晃。虽脑袋上没有眼珠,但也向着那长牙魔物奔去。速度之快,竟不下于那长牙魔物。

“居然是视肉的一缕精魂,桀桀,凡界真是让本仙开了眼了。”说话间,天灵子突然一停顿,看向某处:“这点隐身术还想瞒过本仙眼目?”左手用力一挥,一道五色彩练便应声而出,狠狠向某处撞去,然后那处空间一阵晃动,出现了灰衣巨汉的身影。

只见那灰衣巨汉双手猛然抬手,对着那道五色彩练就是一斩。巨剑周身灵纹一闪,轻轻撞击在了五色彩练上,彩练瞬间便被剑气斩成数段。

天灵子眉头一挑,眯起双眼:“没想到是一个体修,看来倒也不一无是处。”突然语气微微一变:“我倒是想知道是我的法宝厉害,还是你的肉身厉害?”

话语刚落,左手又是一挥,一个金濛濛的小印便从衣袖中飞出,向着那灰衣巨汉砸去。

巨汉偷袭没有成功,才听到天灵子说话,便撕裂上身衣服,露出那古铜色的强壮的肌肉。张口数道精血喷在右掌上,然后迅速在全身画了起来。

几个呼吸,便在身上画出各个奇形怪状的文字出来。虽潦草至极,但每一笔画都十分苍劲有力,仿佛是具有生命力一般。

灰衣巨汉刚画完没多久,那天灵子便扔出小印,向巨汉飞来。灰衣巨汉不敢大意,卯足了劲,双手用力一劈,便狠狠的劈在了那小印身上。

巨剑和金色小印刚一接触,便产生一圈圈如涟漪一般的灵力波动。那两物相持了片刻,金色小印周身灵光一闪,竟将巨汉硬生生逼退了几分。一时间,竟是那一块只有巴掌大小的金色小印占据了上风。

黑衣孩童、红衣中年人和道服老者互相看了看,法力全力驱动了起来,一时间剑拔弩张。

天灵子看了看除了灰衣巨汉被纠缠住了以外的其他的人,淡淡说道:“看来,你们是要以人多欺负人少了。可惜…………这下要看谁人多了。”

说话间,灵宠袋轻轻一拍。一团黑烟便从袋中飘出,在地上绕了两圈后,才慢慢散开。

片刻之间,一排排人群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约有十数具。

那些人皆是铁青肤色,身上所穿衣服皆不同,但几乎每具身上衣服都有不同程度的伤痕,而且身上也都有一些肉眼可见的伤痕,有些大的似乎都可以看到体内的骨头。

那些人眼圈四周颜色甚至都已发黑,双目紧闭如黑洞一般。双唇发紫,唇两边尖长牙齿清晰可见。双手紧贴双腿外侧,整个人动也不动,似乎死物一般。但胸口一张朱红色的纸却显得格外亮眼,纸上墨色字迹龙飞凤舞。

叶逸臣一见到这些人便失声惊呼道:“居然是人傀!”

那黑衣孩童死死盯着这些人看着,片刻后,似乎全身无力一般说道:“这不是人傀,而是灵傀!”

此话一出,其余两人皆是一惊。

人傀,也称为活墓人,玄间一种秘术。施术者以损失自身寿元,用活着的修仙者的身体加上各种罕见草药和一些辅助物品,再配合自身的精血,根据秘法上的制作方法,方可制作出来。只是制作方法过于血腥残忍,需要活人祭祀,最后被列为禁术,严禁修行。而原本存在的一些制作方法,也基本被销毁,现存的基本都是不太完整的。

而灵傀,便是当时炼制人傀最巅峰时期一位人傀炼制大师的一个想法制作。那位炼制大师在用惯了修仙者的身体后,自己创造出用仙人身体制作灵傀的想法,只是当时方法过于荒谬,虽然制作方法没有问题,但无活的仙人身体用于实验,最后不了了之。

天灵子也不说话,衣袖一挥,那些原本在灵傀胸口的朱红色的纸缓缓飘落下来。那些纸刚一离开灵傀身体,那些灵傀身体内的心脏竟开始缓缓跳动起来,十分清脆。片刻那些灵傀双眼都已睁开,墨绿色的眼珠轻轻一转动,然后一声怒吼,便向着那三人飞去。

每一具灵傀所散发出的灵力波动竟不低于他们三人任何一人!

三人见此,脸色皆是沉了下来。而那道袍老者看着向自己飞来的灵傀,轻轻对着其他二人传音道:“我这里有当年伏羲所创的先天八卦盘,虽说只是仿制品,但仍可以收不高于施术者自身实力一个境界的灵宠。”

微微一停顿,随即又有些苦笑说道:“但之前从没收过人傀,也不知好不好用。”

话刚说完,那黑衣孩童气急败坏地传音道:“古老头,无论行不行,现在都得拿出来死马当作活马医。”

道袍老者听到后,伸出舌头,微微舔了舔有些发裂的嘴唇道:“既然如此,还望二位能抵挡片刻。”

说话间,右手轻轻一翻,露出那个白色小盘。盘身晶莹剔透,盘内五彩流光轻轻晃动,若是仔细看,能看到从东到北依次写着离、兑、乾、巽、坎、艮、坤、震。而每一个字上面颜色亦是不相同,有红、黄、白、黑、青、橙、粉、蓝、紫。

双手法诀一捻,白色小圆盘便快速的转悠了起来。那八道颜色中的两道便开始慢慢融合起来了。

刚融合的瞬间,那那十数具灵傀便已到达身旁数丈之处。

叶逸臣不退反进,双手微微一震,胸口一阵起伏,片刻间两条黑色虬龙便破体而出,比原先的黑色蛟龙不知大了多少。

那两条虬龙腾空微微一个盘旋,便长天一吟,猛然向着灵傀咬去。

同时,叶逸臣右手一翻,一枚青色小镜子便出现在了手中。镜子很是普通,似乎是铜质边框,只是镜背面画着一个太阳。

叶逸臣也不说话,一口精血喷在镜子上,同时数道法诀左手一捻。

顿时,整个空间似乎炎热了起来,只听一声凤鸣,整个镜面泛着红光,一只赤红色的朱雀便出现在了镜中,在镜中不断盘旋。又是一声鸣叫,那只朱雀便从镜中飞了出来,同时双翅用力一震,一阵热浪扑面而来。然后便向着灵傀飞去。

那黑衣孩童看到十数具灵傀一齐来到,脸色微微凝重,又看了看老者一眼,轻轻咬了咬牙,猛然一掀自己黑色衣袍,露出上半身来。

只见白嫩如雪的肌肤上赫然刻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老虎,血口大张,加上背生双翼,更令人有些惊心动魄。

黑衣孩童看也不看,直接数口精血喷在右手上,然后直接将那带有精血的右手掌放在了身上刻画的那只老虎的嘴中。

刚放上去,那只原本还只是刻画在身上的老虎突然活了过来,一口便咬在了黑衣孩童的右手掌上。黑衣孩童忍着剧痛,竟强行将那头原本在自己身上的那只背生双翼的老虎活活从身体上拖拽了出来。

那老虎也没有感觉,仍是死咬着黑衣孩童的手掌,大口咀嚼着。

黑衣孩童在老虎被拖拽出身体的瞬间便将右臂斩断,随即掏出一张符隶,往伤口处一贴,嘴上同时法诀念起。只见那原本已没有了的右臂竟在黑烟一阵迷绕后,重新的生长了出来。

那老虎在吃尽右臂最后一块肉时,轻轻抬起了头,竟开口说起了话:“你这黄毛小子好生大胆,竟敢将本祖从邽山召唤而来。可是这次供品已经备好?”

那黑衣孩童一见那老虎说话,急忙抱拳,恭敬的说道:“若是这次供奉能够出力三分,下次供品便由原先一万灵童增加到三万,如何?”

那老虎听到这话,面色一喜,然后恢复正常,淡淡说道:“既然汝等如此相求,本祖便微微出些力气。”

天灵子看了那只奇异老虎一眼后,淡淡说道:“不过是一只游荡在人界和魔界的穷奇罢了,口气好大。”

穷奇听到此话,顿时毛发倒立开来,双翅不断扇舞,嘴唇中冒着白气,看着天灵子,怒吼着说道:“本祖名讳也是汝等蝼蚁可以沾污?”

说话间,嘶吼了一声,便向着天灵子奔去。

同时,白色圆盘内的两种颜色融合在了一起,并开始融合第三种了。

就在穷奇奔去天灵子的时候,那十几具灵傀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微微转身,便向着穷奇飞去。

穷奇看见飞向自己的十数具灵傀,气急怒吼道:“找死。”说话间,血盆大口一张,数道绿光伴随着无数唾涎向着灵傀快速飞去。

那些绿光飞速极快,瞬间便到达了灵傀面前。只听一声巨响,那些绿光便撞在了灵傀的身体上,但仅仅只在灵傀身上留下一些白色淡痕。

穷奇见此脸色微变,刚想再有所作为,那些灵傀便已到达穷奇周围,向着穷奇扑去。

还未等那些灵傀近身,数道火球便直接击中了那些灵傀的身体,竟是那只朱雀见势不妙,赶来帮忙。

就在朱雀分神的同时,原本和朱雀纠缠的灵傀见势猛地扑在了朱雀的身上,竟开始咬食朱雀的身体。

只见一头灵傀张开那有些僵硬的嘴唇,露出阴森森的牙齿,向着朱雀脖颈咬去,然后用力一撕,带下了一大块皮肉。仰起头颅,满意的咀嚼起来。

其他的灵傀也不示弱,纷纷向着朱雀全身咬去。

朱雀有些吃痛,抬起头,大声鸣叫了起来。

此时,白色圆盘内第三种颜色也已融合完毕,开始融合第四种。

只听一声龙吟,两头虬龙蛮冲直撞地撞开了原本在朱雀身体上的灵傀。

同时叶逸臣同样也到达了朱雀身边,左手在右手掌心飞快飞舞着,完成的瞬间便直接拍在了朱雀的身上。

那头朱雀被叶逸臣一拍后竟通体燃烧起来,火焰只持续了片刻便慢慢熄灭了。而在火焰熄灭的瞬间,原本已是伤痕累累的朱雀似乎重生了一般,身上没有一丝伤痕。

同时叶逸臣、朱雀、黑衣孩童和穷奇也已聚合在了一起,保护起中间的道袍老者,同时冷冷的看着那十几头有些令人害怕的灵傀。

第四种颜色也已经融合。

就在四人聚在一起的时候,只见一头灵傀手臂突然离体,但是却没有滴下一滴血来。然后便听到一阵刺耳的风啸声。

“如此精彩至极的战斗,怎么能少了我呢。”说话间,那名灰衣男子便向着那三人两兽飞来。

而和那金濛濛小印僵持的则变成了一只巨大乌龟,只是乌龟尾部不是尾巴,而是一条通体紫色的巨蟒。

那些灵傀看见飞来的灰衣巨汉,纷纷掉头,向着灰衣巨汉飞去。

而那三人两兽在灵傀刚一动身之时,也纷纷向着那灰衣巨汉身旁飞去。

同时第五种颜色已经融合。

一柄巨剑猛然向着一头灵傀劈去,那灵傀之前也看到了这柄巨剑的威力,不敢硬抗。右手突然一挥,一道墨绿色的光团便出现在了面前,同时双手交叉护在胸前。

那光团轻轻碰到那柄巨剑后便直接碎为齑粉,同时那柄巨剑也微微一停顿,力道早已化解掉了十之五六。那柄巨剑紧接着斩在了那灵傀的双臂上,没有想象中的斩断双臂,只是使灵傀微微向后退了几步。

第六种颜色已经融合。

在灰衣巨汉挥剑瞬间,后背命门也同时大开。数只灵傀见此,身影一动,双手便已穿透灰衣巨汉左肩部位,顿时鲜血淋漓。其他几人刚一交手身上也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伤,那黑衣孩童更是少了一条腿。

第七种颜色也已经融合成功了,此时白色圆盘内彩光大作,已经融合成功的七种颜色便开始向着最后一滴颜色融去。

同时,那十几头灵傀也已再次冲向了包围圈中那几个人。

叶逸臣看了看早已满是伤痕的其于众人,微微一咬牙,撕开前胸衣裳,露出一只没有眼睛的蛟龙,同时用带着血的手轻轻按在了那原本不存在的眼睛的部位。

刚按上去瞬间,只见一条通体黑色的蛟龙从体内喷涌而出,微微盘旋在众人头顶,而原本刻画了蛟龙的叶逸臣的胸口现在却不见了。

那黑色蛟龙刚一出现的瞬间,那些灵傀便已到达,同时第八种颜色也已融合成功。

“轰”,那些灵傀击在那黑色蛟龙身上,黑色蛟龙吃痛怒吼一声,巨尾一挥,便拍向那些灵傀,震退了一些还想上前攻击的灵傀。

同时,那道袍老者也大喝一声“收”,只见白色圆盘体表周围升起一道道五彩颜色的烟雾,卷着那些灵傀,送进了白色圆盘内。

天灵子看见自己辛苦制作出来的灵傀竟被收进白色圆盘内,同时也失去了心神感应,顿时大怒起来:“竟敢封印本仙人的灵宠,看来,本仙还是要展现出真实实力,让你们知道什么才是绝望。”

说话间,双拳紧握,额头青筋凸起,同时修为也不断飙升。片刻之间,那四人再次用神识感应过去,发现天灵子修为不知比他们高出多少。

那三人都同时看着叶逸臣,叶逸臣同时也注意到了他们的目光,哈哈一笑:“我们都活了这么长岁数了,吵也吵了这么长岁数了,是时候为后辈们做点事了。”言语间又透露着悲伤:“没想到我们宗门天才竟会这样联手,还记得上一次联手还是玄臻境去风灵天阁的,只可惜…………青研你走的有点早啊。”

话音刚落,只见四人同时围着天灵子,手上法诀飞舞,但仔细看每人手式都不相同。配上微风阵阵,吹拂发髻,宛如仙人。

天灵子就这样静静的看着这些人,也不说话,双手环胸,如同猎人看着已落入陷阱的猎物死死挣扎一般。

片刻之后,叶逸臣看着另三人,轻轻说道:“准备好了吗?”声音缓慢平常,就像多年不见的好友相互关心一样。

那三人都同时点了点头,同时各不相同的手式最后终于变成了一样停了下来。

在那四人手式相同的那一瞬间,天灵子感觉到了危险,一种死亡危险,一种能够弑仙的危险!所以在那四个老者完成的同时,天灵子猛地一拍胸口,一块灰色的石头便从胸口中慢慢出来了。

只是那块灰色石头有些古怪,石头上已有了很多裂痕,好似随时可能碎开一般。

“天锁炎阳”四人一齐呼喊,只见天上太阳之中突然出现四道赤红锁链破空而出,速度之快,一个呼吸便已到达。

就在天灵子准备抵挡这四道赤红锁链时,令人吃惊的一幕出现了。那四道赤红锁链并没有向天灵子飞去,而是穿过了那四人的身体!

那四人仿佛早就料到会出现这个情况,没有半点慌张或不安,四个人同时双手又开始结印,忽然交叉双手掌心对着天灵子大声喝道:“锁。”

只见四人掌心之中猛地喷出数十道赤红锁链,但那些锁链和之前的四道不一样,锁链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符文。

那些带着黑色符文的赤红锁链迅速的向着天灵子穿去。天灵子面色凝重的看着向自己飞来的锁链,手拿着那块灰色的石头,口中轻轻默念着法决,只见那块灰色石头光芒大盛,然后脱离天灵子身体,悬浮在半空中,竟堪堪挡下了那些飞来的古怪的赤红色锁链。

那些带着黑色符文的赤红色锁链似乎不甘心的撞向天灵子,但都一一被那灰色石头挡了下来,但是每挡一次,那灰色石头光芒变弱一分。

数十次撞击之后,那块灰色石头光芒黯淡了几分,那块石头上原本存在的一个肉眼可见的裂缝瞬间变大。

天灵子见此,瞬间大怒,刚想说话,又是数道赤红色锁链到达天灵子附近,一个瞬息竟将他手中紫金神焰壶击飞!

刚击飞的瞬间,叶逸臣大声喊道:“鬼冥。”

黑衣孩童听到呼喊后,双目猛然一瞪,原本空荡荡的地方一阵空间波动,赫然多出了一个一模一样的黑衣童子!一个闪身,紫金神焰壶便已在手。

只是再看原先黑衣童子,原本粉色的小脸,瞬间便已毫无人色,惨白惨白的。

天灵子目眦欲裂,气急反笑道:“我定让你等生不如死。”说话间双手开始迅速结印,而每结一个印时,头发变白一分,随着手上印越结越快,整个头发已然雪白一片。

不过数个呼吸,周身灵力波动便已十分厉害,发出的声音竟有些震疼耳膜。突然全身如被电击,僵硬了一瞬间后,脸颊一片潮红,一大口鲜血喷出,转头恶狠狠的向之前那个空间波动看去,低声吼道:“该死,还是让他们找到了我的本命灵神。”说话间,双手已不再结印,而满头白发又变成黑色了。

那四人看到天灵子突然如此,也不说话,继续催动着那些赤红色锁链。那些赤红色锁链猛烈撞击着灰色石头,而灰色石头光芒也变得越来越淡。

没过多久,只听那块原本就布满裂痕的灰色石头咔嚓一声,整个光芒完全消散,原本灰色的石头也变成了白色。

天灵子见此大喊一声“不”后,便被随后而至的赤红色锁链完全刺穿。那赤红色锁链刺穿天灵子之后并没有停止,原本覆盖在锁链上的黑色符文如同蛇一般慢慢蠕动着,竟慢慢爬上了天灵子的身体上!

那四人突然同时大喝一声“封”,原本还在蠕动着的黑色符文突然停止,然后锁链也和之前黑色符文一般,贴身将天灵子一层一层的包裹起来!

数个呼吸,天灵子已被裹成粽子一般。

同时叶逸臣单手一招,天灵子腰间的储物袋便飞到了叶逸臣的手中。

而在黑色符文停止蠕动的瞬间,便直接将天灵子所有的宝物联系、神识全部隔断了。

刚隔断瞬间,原本在人群中所向披靡的十名沙人微微一个晃动,又变成了黄沙,掉在了地上。

而那个黑衣童子在感觉到到天灵子和紫金神焰葫之间的联系断掉的瞬间,口中默念法诀,直接驱使起了紫金神焰葫。

那紫金神焰葫便直接再次喷出一阵黑风,向着天灵子卷去。道服老者见此,有些肉疼的看了看手中的那个小圆盘,然后微微叹了口气,直接将那个小圆盘扔进黑风之中。

片刻之间,只听见狂风大作之声夹杂着天灵子的惨叫双双飞入壶内。

那四人见到此幕,终于暗暗叹了口气。四人相互看了看,也没说话,都心有灵犀的一笑,夹杂着开心、心酸、轻松、苦涩。

后世称此战为青元山仙战。

此战之后,改年号为太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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