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三十九 往事难料
书名:朕不会轻易狗带 作者:女王瓜
二百三十九 往事难料
杜方重重的叹了口气。
他说道:“当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臣本来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想起,更加不会向别人诉说这件事情。”
幽幽公主不明觉厉:“什么当年?我在宫中这许多年,并未觉得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啊!”
?”杜方苦笑着问道。
幽幽公主歪头想了想。
!没少听见其他宫里的妃子扎小人呢,当时韩家二丑兄弟被夏淑妃的美貌倾倒,每次有人扎她小人,他们都会去别人宫里吓她们,虽然并没有什么卵用。”
活了……哦不,做鬼飘荡了这许多年,幽幽公主已经习惯了不记事情了,但当年这些事情却还是有些印象的。
更重要的是,他们这些鬼,在很久很久之前,虽然都知道有彼此的存在,但因为身份地位各不相同,其实并不怎么互相来往。
甚至于有的只喜欢躲在阴暗的地界,并不喜欢外出游荡。
后来变得熟悉变得亲密,也是因为夏淑妃的到来。
她像是一股绳子,紧紧的把大家凝聚在了一起。
幽幽公主咬了咬唇角:“她当年确实很美。”
沈含章点了点头,无论是清雅的萧
杜方也跟着点点头。
他像是回到了当初,或许是郊外的一次春上游,或者是上巳节时的花灯海,他初初见到她站在人群之中,一颦一笑充满了魔力般,攥住了他的眼光。
让他再也看不到别的人。
但其实杜方也清楚明白的知道自己也只能躲在暗处偷偷的窥探于她,甚至于……他连见她的机会都少之又少。
父亲官位低微,很多时候,他是没有资格参加她们上层人的聚会的。
?”柴绍问道。
杜方窘迫的闭了闭眼,道:“看我,总是说些细枝末节的事情。”
。夏家人万分宠爱淑妃娘娘,怎么舍得让她入宫与人为妃,但娘娘自己坚持为陛下不嫁,夏大人没有办法,最终才允了这桩婚事。”
杜方舔了舔嘴唇。
但随即他又想起自己不过一节鬼怪,哪里会觉得口干舌燥呢。
他看到沈含章面上的不解,说道:“那个时候……并非像现在这般,万事只有陛下说了算。”
那个时候以夏家为首的四大世家,完完全全的把持着朝政,陛下手中的权力可以说非常微小。
。”柴绍低低的重复着杜方的话。
他从未在史书上看到这四个家族的身影。
从太宗时开始,所有的史料都表明柴家建立的陵国是一个中央集权一人当政的帝国。
并非像前朝或者前前朝那般,皇帝的权力非常松散,几个帝王临朝时会被手下大臣挟天子令诸侯……
所以一切全部都是假象吗?
。”柴绍唇角无意思的动了动。
他可以想象,抹杀一定时期的历史,毕定伴随着抹杀一定数量的生命。
杜方回忆起那段时间的腥风血雨:“不计其数。”
。”杜方有些伤感的说道。
柴绍摆摆手:“不必再说了。”
已经不需要再说了。
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他能够猜测了大概。
杜方拱手立在那里,踌躇了一番还是出声道:“那樊飞言当年也是个极其聪慧的人,他能够活到现在也证明了这一点。陛下,此人必定要早早除去,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幽幽公主、司空信以及张老大等鬼,都有些不敢相信这种事情,尤其是司空信,他是读史书长大,曾倾叹于太宗皇帝的英明睿智,更赞叹于英宗陛下的开通豁达,然而现在告诉他这一切全都是假的。
他们开国时曾受制于人,甚至多少年来一直无法摆脱,最后还只是因为依附了一个女人而取得了别人的信任,所以才能够一举绞杀。
何其幻灭。
他呆呆的站立了一会儿,道:“小生先行告退了。”
随即从原地消失不见。
随着他离开,张老大也跟着退到玉葫芦中。
幽幽公主看看这个瞅瞅那个,拉着杜方也消散了,她最后瞅了一眼柴绍,心里充满了丝丝怜惜。
真是个可怜的小家伙。
好像所有的往事都让人产生幻灭的感觉,沈含章咬了咬牙,一转身回到了自己身上。
她睁开眼睛,只觉得胸口疼的她想哭。
她努力将眼泪压下去,低低的呻、吟一声后,说道:“小壮壮……”
柴绍蓦然回首。
待看到她苍白的嘴唇、煞白的脸颊时,他三两步上前,半趴在床边摸摸她的脸,柔声道:“怎么回来了?不是说等身上的伤不再疼了再回来?”
沈含章嘟嘟嘴巴:“我以为这个时候你需要一个爱的拥抱。”
说罢她艰难的张开手,努力的忽略疼痛挺了挺胸口。
柴绍眸光盈盈的盯着她。
直到看的沈含章莫名其妙觉得自己是不是变丑了,他才微微一笑,语气中是浓的化不开的柔情:“朕没有这么不堪一击。”
因为从皇祖父的角度来看,朕竟然觉得没有做错。
即便辜负了夏妃奶奶,即使辜负了整个天下,但却成全了自己的一代威名。
柴绍相信,若皇祖父并非如此早逝的话,他兴许会将邻边几个国家全部征服。
他看过皇祖父的手书,能够感受到他的踌躇满志。
柴绍嘲弄的勾勾唇。
或许他们柴家身体内流的并非是钟情的血,而是薄情的血。
。”沈含章置气似得哼了声,说道:“我就想抱抱。”
柴绍俯身,整个人虚虚靠在她的身上,他将头埋在她的颈间,双手抱住她的肩膀。
沈含章也忍着抽气,伸出手揽住了他的脖子,小声道:“你才不是。”
你从来都不是什么冷酷的帝王。
你心中的柔软我一直都知道,夏妃奶奶、马姑姑她们也都知道。
柴绍低低的应了声。
他能够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也能听到她凌乱的呼吸,蠢豆芽正在忍着疼痛安抚他焦躁的内心,这让他如何不柔软。
。”柴绍亲了亲她的耳垂,在沈含章面红耳赤的怒视中,笑着点点她的额角:“小妖怪,快从朕的爱妃身体里离开。”
”沈含章哼哼唧唧的闭上眼,再睁开人又飘在半空中,她重重的朝着柴绍扑过去,龇牙咧嘴的做凶恶状:“小妖怪要吃了你。”
柴绍翻身半躺在床上,与她的身体依偎在一起,他仰望着上空的小女人,道:“朕等着你来吃。”
这个吃说的意味深长。
沈含章:“……”
又在耍流氓!
她就算现在是只鬼也忍不住脸红,嗯,得亏现在是只鬼,不然还不是要被他拉着做这样那样的不可描述的事情,哎呀,她要不要反抗呢?
唔,还是不要了吧!
毕竟大家都那么熟了!
咳咳,沈含章连忙咳嗽几声,‘嗖’的一声从原地消失了。
柴绍静静的望着空气许久,这才侧身将沈含章拥在怀里,他在她鬓角轻轻吻了吻:“蠢豆芽。”
当年的事情虽从杜方手中知道个大概,他也能猜出些许,但其惨烈程度,非当事人却是无法理解的。
夏妃奶奶是如何眼睁睁的看着夏家被灭门,是如何质问皇祖父反而被赐死的,从天堂跌落地狱的时刻,她必定是真真切切的尝过了。
只,她最后还是选择了帮朕。
柴绍无声的勾勾唇。
朕到底何德何能。
?夏宜萱,当年的血海深仇你忘记了吗?夏家上下几百条人命,更不要说那些拥护……不仅仅是夏家,还有郑周几家,那么多那么多的人,所流出来的血几乎能够填满曲江……这么些年,你完全忘记,没有人会怪你。可是你明明想起来了,为什么不报仇,为什么还要包庇杀人凶手。”樊飞言盘腿坐在垫上,一脸沉痛的看着夏宜萱。
夏宜萱长发如瀑,她整个人蜷缩在幽蓝色火焰中,因为浑身灼烧般的疼痛,她不时的皱皱眉心。
。”她低低的出声。
当年的罪魁祸首已经死了,她又能如何呢?
若她能早复生几十年,必定会让他万劫不复,然而他不在了,或许投胎或许不知去了哪里,她连寻仇都无处可去。
樊飞言冷冷的说道。
夏宜萱讥笑:“你只不过是为了你自己。”
?”樊飞言痛心疾首,他难过的看着她:“当年因为你的任性,所以才害了那么多人。你现在还要因为自己的任性而重蹈覆辙吗?”
夏宜萱闭了闭眼睛。
心痛的无以复加。
她从来都知道,一切的起源是因为她的任性和刁蛮,因为她爱上了柴政,因为她不管不顾的嫁给他,因为他的失意而找父亲和哥哥们的麻烦……
全部都是因为她。
所以最该死的那个其实应该是她。
早在柴政冷漠的一脚将她踢开时,她就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了,然而世上没有后悔药,
。”夏宜萱低声说道:“当年全部都是我的错,我没有脸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上。”
樊飞言咬牙:“只要有我在,我不会让你消失的。”
说完,他手心一翻,眼前出现了十几个幽魂。
夏宜萱猛地起身,全身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嘶了口气:“你做什么?”
。”樊飞言十指翻飞,不断变换着手势,只见韩大树和韩大同两兄弟像是被什么东西缚住了一样,紧紧的贴在一起,然后开始变得扭曲。
两人脸上也浮现痛苦的表情。
夏宜萱开始剧烈的挣扎,然而幽蓝色火焰却愈发的收缩,将她严密的困在一个狭小的空间之中。
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韩家两兄弟发出痛苦的嘶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