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沈蕴VS司幽昙篇(一)
书名:误入男频修仙文后,我吃的太好了 作者:今天也没吃饱
番外·沈蕴VS司幽昙篇(一)
如果要司幽昙形容一下他这辈子……
他大概会说:我太顺了。
因为他的人生履历摊出来,任谁看了都会觉得他是天道亲儿子。
他出生在司家,是东海最大的修仙世家,底蕴深厚,父亲化神期,母亲也是化神期,一门双化神,整个东域掰着手指头数都数不出几家来。
家中兄弟六人,他排行第二。
大哥是长子,天生一张操心命,把家族的担子往肩上一扛。
下面四个弟弟也省心,乖巧听话,不惹事不添堵,偶尔拌个嘴,也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还有个幺妹,打小就精,五岁开始帮家里查账,八岁算清了司家三十年的灵石流水,管事的老仆看见她绕着走,生怕被揪出什么纰漏。
所以他呢?
他什么都不用干。
爹娘留给他的,是最宽松的缰绳和最富裕的钱袋子。
哪怕躺在东海的礁石上看一整天日落,也不会有人跑来叨叨他“二公子该回去练功了”。
没办法,天生暗灵根,随便练练就能甩开旁人一大截。
努力这种东西对他来说属于奢侈品,用不上。
后来发生的事就更离谱了。
四域第一人亲自踏进了司家大门,就一眼,一个点头,他就成了无命子的嫡传弟子。
无命子是凌霄宗的太上老祖,多少天才挤破头都摸不到门槛的存在,亲自跑到东海来收徒。
收的还是他这个正在打瞌睡的。
连他自己都觉得离谱。
但仔细琢磨琢磨,又觉得没什么好意外的。
无命子看中的是司家的势力,他恰好是资质最能拿得出手的那个,各取所需罢了。
本质上跟集市里做买卖没区别,只不过成交价高了些。
进了凌霄宗之后,日子比在家还舒坦。
师尊常年闭关,要么就是和合欢宗宗主在一起度蜜月,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偶尔出来溜达一圈,看他一眼,说句“还活着呢”,然后又回去了。
其余长老碍于司家和太上老祖的面子,不管他做什么,都对他客客气气的。
师兄们和善,师姐们温柔。
连后山那几头出了名暴躁的灵兽,见了他都会收起獠牙,哼哼唧唧地蹭他的裤腿,毛茸茸的脑袋往他手掌里拱。
基本上,他常年处于一个天王老子的状态。
修炼?想练就练,不想练就去后山躺着晒太阳。
闯祸?他把师兄新炼的法宝拿去拍核桃,差点炸了半座山头,事后师兄不仅没生气,还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
下山?想去就去,有一次在南域的坊市里买了三车灵果,运回宗门的时候把山门的阵法撞歪了一截,守山弟子跑过来,看清是他之后,赶紧帮他把车推进去,还问他要不
要帮忙搬。
走到哪儿都是笑脸。
整个修仙界都说,司家二公子是天骄中的天骄。
资质,身世,机缘,相貌,样样拉满,老天追着喂饭不说,还得换着花样喂。
司幽昙对此的评价是——
“没意思。”
真没意思。
不管他做什么,所有人的反应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笑一笑,摇摇头,然后说一句“二公子就是随性”。
温和,纵容,千篇一律。
但他也知道,修仙界里遍地都是比他惨百倍千倍的人。
散修为了一块灵石拼命,小门小派的弟子为了一个名额打得头破血流。
他吃饱了撑的,没资格喊无聊。
所以他把这种感觉吞回肚子里,用草茎戳了戳嘴角,翻了个身,继续躺着。
直到四域大比那年。
准确地说,是秘境里的某一天,他遇到了沈蕴。
她不同于旁人,第一次见面就将他的法衣劈碎,还扯着他的领子,贴在他耳边说,要他给她当仆人。
当仆人……
她知不知道他是谁?
司幽昙下意识地看向她,却被对方眼里的侵略性晃了一下。
她看他,就像看一件随手能拿走的东西,不需要征得任何人同意,包括他本人。
司幽昙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他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
那天之后,他想了很久,终于给自己的状态下了个定义。
他饥渴。
一个在假花园里关了几百年的人,突然被人一把拽出来,按进真实的泥土里。
泥土脏吗?
脏。
但那潮湿的,粗糙的,带着生命力的气味,让他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
就是这个。
他等的就是这个。
于是,在后来的某一天,当她满眼戏谑地看着他的时候,他心甘情愿地弯下了膝盖。
跪在她面前。
姿态端正,脊背挺直。
堂堂东海司家二公子,凌霄宗老祖的嫡传弟子,万人之上惯了的天之骄子,此刻跪在一名女修脚下,抬头仰望着她。
如果这一幕被旁人看到,估计下巴都能掉地上。
可他跪得心安理得。
甚至觉得还不够。
而沈蕴像是看懂了他眼底的渴望似的,赏了他一巴掌。
力道算不上重,刚好把他的脸打偏。
那一瞬间,司幽昙脑子里的弦断了,从头皮酥麻到脚趾。
半边脸火辣辣的烫。
血液往脸上涌的速度比灵力运行都快,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耳根在发烧,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心脏也
砰砰砰地往肋骨上撞。
其实这一巴掌挺疼的。
但比疼来得更猛的是另一种东西。
那种东西让他的手指尖都在抖,让他喉咙发干,让他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到了极限。
心动。
他歪着脑袋,维持着被她打偏的姿势,眼角的余光追着她的身影。
沈蕴打完之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个眼神,司幽昙这辈子都忘不了。
居高临下,漫不经心。
他的喉结重重地滚了一下,脑子里冒出了一个荒谬至极的念头。
他……好像还想再挨一下。
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他自己都愣住了。
然后,一个他逃避了很多年的自我认知,毫不留情地踹开了所有伪装的门,大大咧咧地站在了他面前。
变态。
司幽昙,你是个变态。
让全天下都羡慕的天骄之子,骨头里居然长着这种见不得光的东西。
被打了不仅不生气,还觉得爽。
跪在别人脚下不觉得屈辱,反而觉得踏实。
挨了一巴掌之后,第一反应不是还手,而是想问还有没有下一巴掌。
可问题是……
变态这种东西,一旦认了,就收不回来了。
所以,他抬起头。
半边脸上还带着掌印,红痕从颧骨延伸到下颌线,衬得那张脸多了几分凌乱的色气。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吐了出来。
“主人。”
喊她主人的时候,司幽昙爽到头皮发麻。
主人。
他是她的所有物。
他是她的东西,她随手攫取的、打上了烙印的、扔在角落里积灰也不会被别人捡走的私有物品。
还有什么比这更爽的?
那些多年堆积在胸口的空洞感和索然无味,被这两个字一巴掌拍碎,塞得满满当当。
司幽昙终于明白,他这辈子的所有好运气,都是老天在给他攒嫁妆。
生在东海司家,是为了让他跪下去的时候不心虚。
他有资本跪,跪了也不掉价,因为站起来他还是那个身份。
拜入凌霄宗,是为了让他有足够的实力跟在她后面跑。
不会掉队,不会拖后腿,也不会让她嫌弃。
所有的这些顺风顺水,都是命运在他不知道的地方,替他修好了一条路。
路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红衣如火,眉眼凌厉。
看他一眼,伸手一拽,就把他从百年的死水里捞了出来。
从那天起,司幽昙给自己安排了一个终身职业。
沈蕴的狗。
仅此,便足以让他甘之如饴地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