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霄第二醒
书名:剑葬九天 作者:青宝
青霄第二醒
旧剑出池,外门震动。
连许寒峰眼神都沉了。
“你拔的,不是寻常试锋剑。”
他刚说完,池边便有三人同时掠来。
一名长脸执事。
两名紫袍弟子。
为首那执事冷声道:“此剑有异,先交执法峰查验。”
查验是假。
拿走是真。
苏长夜看着那人。
“你哪一峰?”
“裴长老座下,执事周沉。”
果然。
裴无烬的手,已经直接伸过来了。
苏长夜一手提剑,神色平静。
“不给。”
周沉眼神一下子冷了。
“入宗第一天,你就敢违执事令?”
“你也配叫执事令?”
这话一出,池边气氛瞬间僵住。
周沉不再废话,抬手便抓。
可他手刚到半途,许寒峰一剑先到。
嗤。
周沉袖口直接被割开一条长口。
“我的试剑令带来的人。”许寒峰淡淡道,“你想查,先问我。”
周沉脸色铁青。
最终,只能硬生生退下。
而苏长夜握着那柄藏锋旧剑,眼神却更冷了。
这说明一件事。
这柄剑,裴无烬那边,多半也认得。
当晚,苏长夜住进外门单院。
院不大。
却干净。
刚入夜,门外便有人送来一只木盒。
说是裴长老赐的见面礼。
苏长夜没碰。
他只用木剑挑开盒盖。
盒中,放着一枚玉丹。
丹香极纯。
一看便知不俗。
可丹下压着一张纸条。
**“父债子偿,路别走偏。”**
没有落款。
可谁送来的,已经很清楚了。
苏长夜盯着那行字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不是怒。
是冷。
裴无烬这不是在示好。
是在试。
试他知不知道父亲留下的事,试他会不会被一枚丹药吊住,试他心里到底乱不乱。
苏长夜抬手,把那枚玉丹直接捏碎。
然后把药粉和纸条,一起倒进火盆。
“想见我?”
“那你自己出来。”
火光跳动,映着他眼底那抹越来越锋利的寒意。
他知道。
自己离裴无烬,已经不远了。
入宗第三日,外门新弟子比剑。
规则简单。
连胜者,为首席苗子。
许寒峰原本不想让苏长夜这么早出手,可周沉
那边已经先把风吹起来了。
全外门都知道,那个从青阳城来的苏长夜,拔了剑池二十年没人拔出的旧剑。
于是,无数人都在盯他。
既然躲不开。
那就狠狠干脆一点。
第一战,苏长夜对王岳,炼体六重。
三剑。
败。
第二战,对林峭,半步聚气。
五剑。
败。
第三战,对外门老生秦烈,真正的聚气一重之下最强一列。
这一战,终于像点样子。
秦烈刀重如山,硬生生把苏长夜压得退了两步。
台下顿时骚动。
可也就两步。
第三步,苏长夜不退了。
他手中藏锋旧剑第一次出鞘。
锈剑出风。
无光。
却极冷。
一剑点下去,秦烈刀势当场空了一块。
第二剑,破防。
第三剑,抵心。
秦烈僵在原地,脸色苍白。
“我输了。”
至此,外门新弟子第一,苏长夜。
而高处观战的周沉,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因为他终于确认。
这小子,不及时压下去,以后就真压不住了。
比剑结束后,外门奖赏发下。
一枚聚气丹。
一次入藏经阁一层的资格。
还有一卷基础引气诀。
苏长夜只要了前两样。
引气诀,他看都没看。
当夜,他便进了藏经阁。
阁中旧卷极多。
他不是来找功法。
是来找人。
或者说,找父亲留下的痕迹。
一个时辰后,他在角落一卷无人问津的旧册后面,看见了一行极浅小字。
**“苏承霄到此,未见北门。”**
苏承霄。
他父亲的名字。
苏长夜手指微微一紧。
下面还有另一行新得多的字。
不是父亲写的。
是别人补上去的。
**“门不在阁,在人。”**
这行字边缘,隐有裴字起笔习惯。
苏长夜眼神,一寸寸冷下去。
也就是说。
裴无烬当年,至少看过父亲留下的东西。
甚至,和父亲在这里交过锋。
藏经阁这一趟,没有白来。
因为裴无烬,终于第一次从暗处,伸出一截清清楚楚的手了。
回到院中后,苏长夜没有立刻服聚气丹。
他先进剑冢。
第二门已开。
青霄静悬半空,裂纹
比先前更亮了一点。
守墓人站在剑坟间,看着他。
“你想冲聚气?”
“想。”
“太早。”
苏长夜皱眉。
守墓人抬手指向青霄。
“你现在缺的不是灵力。”
“是杀意。”
“不是那种想杀谁的念头。”
“是剑出时,能不能真把自己那条命一起压上去。”
话音落下,青霄忽然轻震。
下一瞬,苏长夜眼前景象再变。
尸山。
血海。
无数断剑。
一个握青铜古剑的人,独自从尸山深处往外走。
每走一步,便斩一人。
没有怒。
没有吼。
只有冷到了极点的确定。
这才是青霄的第二醒。
不是教他多一招。
而是让他明白——
真正能唤醒这把剑的,不是天赋。
是你敢不敢在该出剑的时候,把命押进去。
苏长夜在那片血景里站了很久。
再睁眼时,整个人气息都冷了一层。
守墓人看着他,只点了点头。
“现在,可以准备聚气了。”
第二天,外门死人了。
死的是昨夜负责看守藏经阁偏门的一名弟子。
胸口,一道细细血孔。
像被什么极细的东西一击穿心。
苏长夜只看一眼,便认出来了。
蛇针。
玄蛇殿的老手法。
可更重要的是——
那弟子袖中,竟藏着一小片被撕下来的纸。
纸上,只有四个残字。
**“北门……裴……”**
消息很快被压下。
可周沉却第一时间带人来搜苏长夜的院。
理由很简单。
“昨夜你也进过藏经阁。”
苏长夜看着那群人,眼神像冰。
“所以?”
“所以你有嫌疑。”
“有证据?”
“查了才知道。”
周沉刚要挥手让人进院,许寒峰便到了。
“查谁都行。”
“查他,不行。”
周沉咬牙道:“许主事,你要包庇到什么时候?”
许寒峰淡淡看着他。
“包庇?”
“我只是比你更确定,蛇不在这院里。”
说完,他目光竟缓缓扫向周沉身后那两名执事。
其中一人脸色,明显白了一瞬。
苏长夜看见了。
于是他也笑了。
宗门里这条蛇,看来比他想的还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