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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口旧门血,他先替天渊州收了

书名:剑葬九天 作者:青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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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口旧门血,他先替天渊州收了

沈墨渊那具被钉在断舌石柱上的尸体,还在往下滴血。

血顺着石柱裂纹一路淌进柱根,像一根被砍断后又硬塞回去的死舌,暂时堵住了这张河嘴往上抬头的势头。

可堵得住嘴,堵不住后面的东西。

九冥君那半截肩臂越压越近,断喉缝外封纹碎得飞快。每碎一块,黑河城上空的阴气便更沉一层。城中那些原本只是咳血的人,已经开始成片昏倒。

沈墨川脸色难看至极。

他没看弟弟尸体,只看左侧那几条仍在往河嘴里送脏水的废渠。

“城里还有三十七口旧井没封。”

“给我半柱香,我能断掉一半。”

“你没有半柱香。”苏长夜道,“把你的人都撤到上面去,封城南。”

沈墨川猛地转头:“你想——”

“想把这口血先收了。”

苏长夜说完,抬手把那截嵌在断喉缝边的青黑断刃拔了出来。

断刃离碑的一瞬,整块钉喉碑像终于卸下一截埋了很多年的旧骨,发出一声很轻却很疲惫的碎响。与此同时,他体内那线青霄古意顺着掌心直接灌进断刃。

断刃顿时不再只是锈冷。

它亮起的青纹,像一条极瘦却极硬的旧脉。

“沈墨璃。”

“在。”

“守河人的法,还能不能借?”

沈墨璃看着他手中断刃,眸光微颤,像终于确认眼前这人确实能接住某些她一直不敢妄想的东西。

“能。”

“但要有人承那口反噬。”

“谁承?”

“你。”

萧轻绾皱眉:“这时候还让他硬吃反噬,你是想把人一并送进去?”

沈墨璃声音反倒更稳。

“骨印者要断门,先得让旧口见血。”

“这不是我定的规矩,是碑上留下的规矩。”

陆观澜听得暴躁。

“老子最烦这种死了还在定规矩的玩意。”

“烦也得照做。”楚红衣道,“不然就一起等死。”

苏长夜没再问。

他对这些旧规矩一向没什么敬意,但他分得清什么时候该先拿来用。既然九冥君就是盯着他这块骨印来的,那他就狠狠干回去。

“说。”

沈墨璃深吸一口气,双手以极慢的速度结出一

个很古怪的水印。不是寻常封印,更像握住一条看不见的细绳,把它往回狠狠勒。

“断刃入柱根。”

“你的血压守河印。”

“等河嘴吸你第一口血时,不要退。”

“不退,它会认你是舌。”

“退了,它就认你是肉。”

这说法很黑。

却也够明白。

苏长夜点头。

下一瞬,他竟真把左掌划开,任血顺着断刃淌下,然后一步踏上那截被沈墨渊尸体堵住的断舌石柱。

脚下血滑、骨硬、石冷。

河嘴闻到新鲜活血,整个口子都狠狠抽动了一下。

像一头饿了很多年的畜生,终于闻见了正主。

九冥君眼底亮意陡增。

“对。”

“就是这样。”

“把你的骨和血送进去,让我看看旧朝这块印,究竟还剩几分硬。”

苏长夜抬眼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那笑很淡。

比刀锋还凉。

“想看?”

“那你睁大点。”

说完,他把断刃狠狠插进柱根。

插进去的那一刻,整张河嘴都发出一声近乎惨厉的嘶响。

不是因为疼。

是因为断刃卡进的位置,正好就是当年旧朝斩断它“舌”的根。

一刀还在旧伤上。

再捅进去,等于把死口重新钉死。

沈墨璃立刻抬手,守河印化成一线青黑水纹,沿着苏长夜手背缠上断刃。姜照雪也在此时划破指尖,把自己一滴血弹进苏长夜后心。那血一入体,竟让他原本要炸开的气血稳了半寸。

苏长夜偏头看她。

姜照雪脸色依旧冷,只淡淡道:“别误会,我不想你死得这么快。”

话虽然冷,手却没慢。

她第二滴血紧跟着入印,像在帮他把那股反噬硬往骨里压。

九冥君显然察觉到了这点,目光第一次落到姜照雪身上。

“原来这儿还有第二把钥匙。”

姜照雪眼神微缩。

这句话比任何夸赞都更像刀。

苏长夜却根本不让他多看,体内剑意骤然提满,顺着断刃与守河印一并爆开。

轰!

柱根处那一圈正在续长的新舌当场

被震得粉碎。

河嘴里吞进去的一口口脏血,也在这一瞬被逼得逆流。黑水、骨灰、药渣、旧气,全部从那些暗渠里倒冲回去,冲得远处一排废井当场炸裂。

黑河城地面许多正要昏死过去的人顿时像被人从水里提出半截,猛地咳出几口最黑的血后,终于能重新喘上来一点气。

城里乱声骤起。

有人哭,有人骂,有人在井边直接跪下呕吐。

但至少,不再是一边倒地往下送死。

沈墨川隔着石颚都能感到那股回冲,眼底神色极复杂。

他知道。

这一口旧门血,若不是苏长夜今天站在这里替他们先收,黑河城根本扛不过今夜。

可柱根虽然被钉住,九冥君那半截身子却更实了。

他像借着这一场真正的对撞,终于把自己往人间再探近一截。

黑甲肩臂后面,甚至已经能看出一点胸膛轮廓。

他看着苏长夜,第一次不再像逗弄后辈,而像真正看见一个能让他起杀心的对手。

“很好。”

“你这一刀,够资格让我记住了。”

“可也就到这里。”

他话音刚落,断喉缝后忽然伸出第二只手。

不是从他身上长出来的。

而是从血眼后面另一个角度探过来。

像门后不止他一个东西,正在那边一起往这里挤。

沈墨璃脸色彻底变了。

“不是单投影。”

“喉后有人在替他推门!”

苏长夜手心那道血口越流越深,断刃下的柱根却像一口永远喝不饱的旧井,来多少吞多少。若不是姜照雪第二滴血及时压进来,这股反噬已经要顺着手臂直撞心脉。沈墨璃把这一幕看得极细,脸色反而缓了半分。她守河这么多年,见过太多人嘴上敢说硬话,真到被喉口反咬时骨头却先软。苏长夜不同。他不是不疼,是疼也先把刀压稳。

而九冥君盯着这一幕时,那种想把人整块剥下来带走的意味也更清楚了。黑河城一城之血、一条河喉、一道旧钉,换来他真正看见一块活着的第七斩序骨。这买卖在他眼里显然不亏。正因如此,苏长夜更知道今日这一刀不能只为黑河城收口,还得顺便告诉门后那东西:它看上的骨,不是拿来牵的,是会反咬喉咙的。

苏长夜掌心那枚写着“一”的黑骨,也在这时第一次烧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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