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笔趣阁 > 玄幻魔法 > 剑葬九天 > 井下鬼手,青霄出鞘

井下鬼手,青霄出鞘

书名:剑葬九天 作者:青宝

字:

井下鬼手,青霄出鞘

井口黑气翻涌。

那只苍白枯裂的手,从深处一点点探出,五指僵硬,指甲乌黑,像是被埋在万年尸土中的东西,终于借着血阵撕开了一丝缝隙。

它出现的瞬间,后院温度骤降。

连火都像被冻住了一瞬。

苏长夜站在阵台前,背后寒意直冲脊骨,可他眼底却没有半点犹豫。

阵台必须毁。

现在不毁,等那只手真正搭上来,就不是苏家祖祠出不出事的问题了。

而是整个青阳城,都要陪葬。

“滚回去!”

苏长夜一声低喝,手中黑铁剑猛然刺下。

可就在剑锋距离阵台只剩半寸之时,那只鬼手忽然抬起,五指对着虚空轻轻一抓。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骤然炸开。

苏长夜只觉胸口像被一块无形巨石迎面撞中,整个人当场倒飞出去,后背重重砸在井沿边缘,喉头一甜,一口血直接喷在地上。

那不是灵力。

也不是单纯的阴气。

更像某种被封得太久、只剩怨念和死意的“场”。

“咳——”

苏长夜单膝撑地,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比刚才更冷。

强。

强得远超他现在能正面承受的层次。

可也正因为强,它不该现在就能出来。

守墓人的声音在脑海中迅速响起:

“别碰它本体!”

“它还没真正脱困,能探出的只有一只手和一缕死气。你若现在和它硬碰,就是找死!”

“那该怎么斩阵?”苏长夜在心底低喝。

守墓人沉默一瞬,像是终于下了某种决断。

“用青霄。”

这两个字一出,苏长夜眸光骤沉。

“现在?”

“对,现在。”守墓人声音冰冷,“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为什么青霄会是第一剑么?”

“因为它不是用来杀人的第一剑。”

“它是用来——斩门的。”

话音落下,苏长夜胸前那枚断剑铁片骤然大烫。

下一刻,一缕青光自铁片深处无声渗出,落入他掌心。

光很淡。

却比所有火焰都更清晰。

青光在他手中一点点拉长、凝实,最后化作那柄布满裂纹的青铜古剑。

青霄。

它终于第一次,不再只是活在剑冢中,而是真正显于现实。

剑身古旧,裂纹斑驳,看着甚至有些破败。

可它出现的瞬间,井口中那只鬼手却明显停了一下。

像是某种沉睡太久的本能,忽然被唤醒。

那五根乌黑指甲,竟开始轻轻颤抖。

“它认识这把剑?”苏长夜心底一震。

“不是认识。”守墓人缓缓道,“是怕。”

怕。

苏长夜低头看了一眼青霄,胸中那股被压着的杀意终于开始真正翻起来。

好。

既然怕,那就斩给它看。

另一边,七纹使显然也察觉到了不对,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那是什么剑?!”

苏伯衡捂着发黑的左臂,眼底却陡然爆出一种近乎疯狂的贪念。

“果然……果然在他手里!”

“苏长夜,把剑交出来!”

苏长夜看都没看他一眼。

因为从青霄落入手中的那一刻起,他体内那道本命剑气便像被点燃了一样,顺着经脉疯狂奔涌。原本枯竭的丹田深处,竟被生生挤出了第二缕剑气的雏形。

他的修为没有立刻突破。

可那股锋锐,却比先前暴涨数倍。

“拦住他!”七纹使终于失了从容,声音骤冷。

可苏震山此刻已杀红了眼,手中大刀横扫如雷,硬生生把那名黑袍强者拦在外侧。

“想过去?”

“先问老子的刀!”

轰!轰!轰!

刀掌接连相撞,气浪如潮,把半个后院都震得摇摇欲坠。

而苏长夜,已经重新站了起来。

他手握青霄,一步一步朝阵台走去。

每走一步,剑身上的裂纹便亮起一分。

像有无数被岁月掩埋的东西,正顺着这把古剑重新苏醒。

井口中的鬼手像是终于意识到危险,猛地朝前一探。

这一探,比刚才更快、更凶。

空气里响起刺耳的撕裂声,大片黑气凝成一只巨爪虚影,直拍苏长夜头顶。

“跪下!”

一道非男非女、像是无数腐朽声音叠在一起的低吼,骤然从井下传来。

苏长夜全身骨骼都像在这一刻被狠狠碾了一遍,双膝微微一沉,脚下青石寸寸炸

裂。

可他没有跪。

反而慢慢抬起了剑。

“你也配让我跪?”

这句话出口时,他的声音已经不再像个少年。

更像是三千年前那个曾一人一剑压得诸天失声的长夜剑帝,隔着岁月和尸气,再一次把剑举了起来。

“青霄。”

“替我斩了它。”

剑起。

很慢。

至少在旁人眼里,苏长夜这一剑并不快,甚至朴拙得近乎可笑。

没有华丽剑光,没有惊天动地的杀势。

就只是自下而上,朝着那只拍落的鬼爪,以及鬼爪后方的血色阵台,平平一斩。

可就在剑锋落下的瞬间——

整个世界,像是静了一息。

火停了。

风停了。

连七纹使与苏震山那边的厮杀,都像被什么东西生生压慢了一拍。

随后,一线极细极纯的青色剑光,自青霄前端无声掠出。

那剑光细得像发丝。

却锋利得仿佛能把天都裁开。

嗤!

鬼爪虚影,先是微微一滞。

紧接着,从正中间裂开。

没有爆响,没有僵持。

就像热刀划过薄纸,干净得让人心底发寒。

下一瞬,剑光余势不减,直落血色阵台!

“不——!”

七纹使终于失声。

轰!!

阵台六枚血晶同时炸裂,黑红阵纹如蛛网般崩散开来。井口中那股不断外泄的死寂之气像被一刀切断,猛然往回缩去。

而那只已经探出半截的鬼手,也像突然被无形锁链狠狠扯住,发出一声极凄厉的尖啸。

啸声刺得所有人耳膜生疼,连苏承岳刚赶到后院时都身形一顿。

“退!”

守墓人忽然暴喝。

苏长夜毫不犹豫,抽身暴退。

下一刻,井口彻底炸了。

不是向外炸。

而是向下塌。

整口废井周围三丈之地,像被一只无形巨口猛地往里一吞,井沿、碎石、阵台残片、甚至那只还未彻底缩回去的鬼手,都被硬生生拖进了下方黑暗之中。

轰隆隆——

地面塌陷,后院龟裂,连祖祠主殿的青砖都开始发颤。

那股可怕的死寂气息终于被压了回去。

可代价,是整个后院几乎被毁掉一半。

苏长夜落地后连退数步,青霄剑身上的青光迅速黯淡下去。他握剑的右手虎口完全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整条手臂都在发颤。

这一剑,几乎把他现在能调动的一切都抽空了。

甚至连神魂都在隐隐作痛。

可他眼底的那一丝锋芒,反而更亮。

因为他斩成了。

而另一边,七纹使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阵台毁了。

井口闭了。

他们谋划许久、甚至不惜提前暴露苏伯衡这条线,换来的结果,竟被一个炼体境少年一剑打断。

“苏长夜……”

七纹使死死盯着他,眼神像蛇一样阴毒,“你真该死。”

“你来试试。”苏长夜提着青霄,声音很轻,却冷得让人心底发紧。

可这一回,七纹使没有立刻动。

因为苏承岳,已经到了。

不止苏承岳。

执法堂、长老会、数十名苏家精锐,此刻几乎全都赶到了后院外围。

局势,彻底变了。

七纹使再强,也不可能在这种情况下继续硬抢。

更何况,井口已闭,目的已失。

他缓缓吸了口气,忽然笑了。

“很好。”

“你这一剑,我记住了。”

苏长夜看着他,没有回话。

他知道,这种人说“记住了”,就是真的不会罢休。

可他同样知道,今夜不是自己死,就是对方退。

除此之外,没有第三条路。

苏承岳这时已经走到前方,目光扫过塌陷的井口、碎裂的阵台、受伤的苏伯衡,以及那两个明显不属于苏家的黑袍人,脸色沉得像乌云压城。

“苏伯衡。”

他第一次直呼其名,声音冷得没有半分波动。

“你真是给苏家,送了份大礼。”

苏伯衡站在原地,脸色灰白,眼底却仍残留着不甘与疯狂。

“家主……”苏震山还想说什么。

可苏承岳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七纹使和苏伯衡。

“一个都别放走。”

命令刚落。

执法堂众人齐齐出鞘。

后院杀气,瞬间再起。

可就在所有人准备围杀之时,七纹使却忽然从怀中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黑镜,猛地按碎。

咔嚓!

镜面炸裂,一片漆黑雾潮瞬间向四周铺开,速度快得惊人,几乎一眨眼便覆盖了半个后院。

“小心!有毒!”

有人刚喊出声,黑雾中便已传来数道惨叫。

苏长夜心底一沉。

不好。

这不是普通毒雾。

而是专门用来断尾脱身的秘术。

他刚想追,脚下却忽然一软,眼前竟短暂地黑了一下。

青霄方才那一剑,透支得太狠了。

守墓人的声音低低响起:

“别追了。”

“你现在追上去,也杀不了他。”

苏长夜咬紧牙关,硬生生把那股不甘压了回去。

片刻后,黑雾渐散。

后院里,七纹使不见了。

那名与苏震山交手的黑袍人,也不见了。

唯独苏伯衡,还站在原地。

或者说——

还跪在原地。

他的胸口,不知何时已经多出了一道细细血孔,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心直接穿透到了前胸。

显然,在七纹使遁走前,顺手把这枚已经暴露的弃子,也一起处理掉了。

苏伯衡低头看着自己胸前那道血孔,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近乎茫然的神色。

他像是到死都没想明白,为什么自己谋了这么久,最后连一个承诺都换不来。

“原来……”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蛇……真的不会讲信用……”

话音落下,人便直挺挺倒了下去。

后院一片死寂。

只剩火势熄灭后的焦味、塌陷井口中残留的寒气,以及众人压抑到极点的呼吸声。

苏长夜站在废墟边,低头看着手里的青霄。

剑身上的青光已经几乎完全散去,裂纹依旧密布,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他知道,从今夜起——

一切都不同了。

祖祠下面的秘密,已经彻底见光。

玄蛇殿,也真正把他列入了眼中。

而他自己,也终于第一次真正把前世的剑,带到了今生的人间。

“苏长夜。”

苏承岳的声音忽然从后方传来。

苏长夜转过身。

这位苏家家主看着他,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惊,有压抑,有许多来不及问出口的东西。

但最后,苏承岳只问了一个问题。

“刚才那一剑……”

“是谁教你的?”

后院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这一刻落到了苏长夜身上。

风停了。

火灭了。

可比今夜所有厮杀都更危险的一刻,却在此时真正到来。

因为苏长夜很清楚——

从现在开始,苏家不会再把他当成一个普通旁支少年看待。

他身上的秘密,已经大到足以让任何人动心。

苏长夜缓缓抬眼,神情重新归于平静。

“没人教我。”

“是他们,逼我学会的。”

这句话不算回答。

却也足够让所有人听出,他根本没打算把真正的答案交出来。

苏承岳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最终,只缓缓点了点头。

“好。”

“那从今日起,你搬出旁支旧院。”

“入主……听剑阁。”

此话一出,四周瞬间一震。

听剑阁!

那是苏家年轻一辈中,只有真正被视作核心种子的人,才有资格住进去的地方。

连苏震山都愣住了。

可苏长夜的眼神,却没有半点波澜。

因为他知道,这不是奖赏。

而是更近的观察,更重的防备,也更深的试探。

可无所谓。

他本就不在乎这些。

他在乎的,只有两件事。

一是井下那只还没真正出来的东西。

二是——

下一次,七纹使再出现在他面前时,他还能不能再斩出这样一剑。

苏长夜低头看了一眼青霄,缓缓收剑。

天边,朝阳终于彻底升起。

第一缕金光落在塌陷的井口,也落在他那张尚带少年青涩、却已开始显露锋芒的脸上。

他知道。

这只是开始。

真正的剑道,真正的九天旧局,真正该死的人——

都还在更远的地方等着他。

而这一世。

他会一剑一剑,走回去。

字:

热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