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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4章 终章·无限之路,无限未来(下)。

书名:极道剑尊 作者:人间又污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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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84章 终章·无限之路,无限未来(下)。

念随心起。

在顾寒的注视下,苏云和重明只觉得面前有一层无形的迷雾被拨开,仿佛中好似看到了无限的世界,无限的时空,无限的位面……不断交织下,化作了无限的未来。

无限未来层层叠叠,好似书页一般,不断翻动,任凭苏云和重明如何看,也看不到终点和尽头。

就像是,一部永远不会有结局的话本一样。

忽而。

顾寒目光一凝,落在了某一个未来之中。

那书页翻动之势也随之一顿,定格在了某一页。

“这……”

苏云也好。

重明也罢。

目光亦是一凝,竟是看到了一片不知位于何方,不知落于何处,不知处于何时的……小世界!

“这是什么地方?”

“……”

顾寒暂时没回应。

微微沉吟半瞬,顿时洞悉了这个处在某个未来的小世界的种种。

“按照那里的叫法。”

“这里应该叫做,青阳界。”

说话间。

他目光又是闪动了一瞬。

刹那间!

这座并不太大的小世界犹如被人用笔重点勾勒出了某处,悄然显化出一座秀美雄奇的小山脉来。

“这里,应该叫紫云山。”

“紫云山里面,有个紫云村。”

苏云和重明一怔。

有些不明白他的用意。

以顾寒的能力。

这所谓的青阳界,这所谓的紫云山……一念之间,便能映照出亿万个来,这里又有什么特殊的?

刚要询问。

一道声音陡然间自那紫云村中传来,让一人一鸡顿时怔在了原地。

“小云……”

重明发愣之余,眼底更是有一抹难以言喻的激动之色,喃喃自语。

“小云,在这里……”

……

紫云山横贯八百里,以山中紫雾缭绕,云霞蒸腾而得名。

此刻正值傍晚。

夕阳的余晖洒落,落在那紫雾翻腾缭绕的山巅上,隐隐化作了紫金之色,更显出了几分壮美之意。

山林深处。

壑谷青林掩盖处,一座近乎与世隔绝的小村庄静静地坐落其中。

相比山中的清净。

这小村子里面却颇为热闹。

村头一座平地上。

十几个孩童少年席地而坐,身后站着一群村民,正如痴如醉地看着一名说书人口若悬河,滔滔不绝。

“……那云剑生来到黑风山,眼见众匪性情凶恶暴虐,竟连妇孺也不过放过,当即怒从心起……”

“……前文说了,云大侠乃是个嫉恶如仇的性子,遇见如此穷凶极恶的一群盗匪,又怎么会放过……”

“红尘剑出!”

“杀得那些盗匪哭爹喊娘,屁滚尿流,求饶不止……可红尘剑下,又岂容得下丝毫奸邪不平?”

“是夜!”

“云大侠一人一剑,斩尽盗匪八百一十七人,杀得黑风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旋即!”

“云大侠将山中的金银细软尽数收拾了,散于山外的穷苦乡民,又趁夜杀到那狗官府上,将那包庇匪徒的贪官一剑宰了,脑袋高悬城墙之上,以儆效尤!”

“云大侠不幕名利钱财,自不肯接受乡民的金银馈赠,铲除诸恶之后,携红颜悄然远游而去!”

说到兴起。

那说书人猛地一拍面前破旧的桌子,面色微红,大声道:“所谓来也快哉,去也快哉!行也逍遥,卧也逍遥!红尘踏歌行,剑侠……万古名!!!”

一语落下。

场间忽而安静了一个呼吸。

“好!!!”

下一瞬。

场间忽而爆发出了一阵山呼海啸般的叫好和掌声。

山民淳朴,又与世隔绝。

平日里又哪里听过这等快意恩仇,仗剑天涯的故事?

“再来一段!”

“先生,再来一段吧!”

“……”

不少人意犹未尽,纷纷渴求那说书人再讲上一段。

其中。

以坐在最前面,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孩童叫得最起劲。

“先生先生!”

“再说一段再说一段!”

山民清苦,多是饱经风霜,面色黝黑,甚至连那些孩童少年看着比同龄人也稍显老成粗糙了些。

可偏偏。

这孩童完全不一样。

生得聪慧伶俐,唇红齿白,面如冠玉,小小年纪,俊美得不像话,竟有几分能和魔君千夜分庭抗礼之势!

‘好漂亮的孩子!’

那说书人亦是惊叹于这孩童的相貌,见之心喜,有心再说一段,只是一瞧天色,神情一动,顿时想起了正事,便只好作罢。

“咳……今日天色已晚。”

“欲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众人不依。

山中的日子虽然与世无争,却也枯燥乏味了些,他们难得出去一次,这说书人也难得来一次,他们自然不是不想让其离开的。

“先生,先生!”

那漂亮得不像话的孩童更是从人群里挤出来,不住地问道:“下回……下回讲什么呀?”

“下回讲的。”

“便是这红尘剑侠的第二卷了!”

那说书人忙道:“主要云大侠与那上官老魔决战紫霄之巅,一剑破去那万魔大阵,最后破碎虚空,携红颜白日升仙的事!”

剧透。

是一件让人又爱又恨的事。

比如此时。

比如此刻。

一众山民听了,顿时心痒痒得不行,只是也明白饭要一口口吃,书要一次次听的道理,只能强按下躁动,纷纷散去。

唯独那孩童。

在听到飞仙二字以后,眼中突然闪过一抹异样的神采。

“呼……”

那说书人没注意到他的异常,眼见众人散去,也舒了口气,揉了揉刚刚拍桌子震得生疼的手,随意抿了一口粗茶,目光悄悄扫了扫。

天色渐暗。

四下无人。

他当即粗粗收拾了一番,鬼鬼祟祟,钻进了不远处的丛林中。

山路崎岖难行。

他却像是走了很多回,熟门熟路地摸到一座山洞前面。

山洞前。

早已有熟人等候了……恩,同样也是鬼鬼祟祟的。

“咳……带来了么?”

见到这群熟客,那说书人轻咳一声,照例像往常一样问了一句。

“带了带了!”

“先生,就等你了!”

几人闻言。

纷纷递上来一些东西,或些许银钱,或一些罕见的山中野味,更或一些上了年份的老药,皆是价值不菲。

“好说,好说!”

那说书人心头火热,更是不客气,熟练地将一应东西收了起来,旋即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那今夜……咱们便继续讲那玉楼春第八卷?”

几人闻言。

俱也是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讲!”

“赶紧讲!”

“那玉儿姑娘后来如何了?”

说书人清了清嗓子。

“……且说那玉儿姑娘罗裳半解,春光微露……端的是白玉无瑕,好似山巅初雪……”

“……她又怎知……”

“……她的一举一动,早被屋外一人尽数窥见……”

他正讲得眉飞色舞。

几人正听得如痴如醉。

忽听身后树丛传来一阵响动,一道稚嫩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先生!先生!”

呼啦一声!

那听书的几人听见这道声音,顿时吓得没了魂儿,当即也顾不得再听那什么风月佳人,旖旎春光,纷纷往那树丛里钻……一边钻一边骂。

“是他么?”

“除了他还能有谁?”

“顾尘这个小混蛋……净坏老子们的好事!”

顾尘?

那说书人一怔,刚要问上几句,却见几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一回头。

却见先前那个叫好叫得最起劲的孩童正站在他面前,一双黑溜溜的大眼睛正盯着他看。

说书人自然不陌生。

毕竟他对这小男孩的俊美相貌,有着极深的印象。

“咳咳……”

虽然明知道自己的讲的东西不正经,可所幸他脸皮也厚,轻咳了两声缓解了尴尬,又是和声和气道:“小家伙,不是跟你们说了?那红尘剑侠第二卷的故事,日后再讲?”

出乎他预料的。

孩童并没有追着他继续说书,反而抬起小脑袋,很认真地问了一个问题。

“先生,那云大侠最后真的破碎虚空,成仙人了?”

说书人一怔。

心道这话本杂记中的故事,你这个小家伙也当真?

“当然是真的!”

想归想。

他为了赶紧打发这个小家伙,当即便肃然道:“云大侠那等盖世天资,又岂是成仙那么简单……不过这都是更后面的事了……你想听,改日来找我……”

他本意是敷衍对方。

可那孩童却有点较真。

“先生,你为什么知道这么多?”

“我,读书多。”

“什么书啊?”

“咳咳……自是圣贤书!”

“……”

孩童没说话,若有所思。

“难怪。”

片刻之后,他才恍然道:“我看先生你不像个说书人,倒是像个秀才老爷了。”

“……”

一句话。

让那说书人顿时陷入了沉默中。

似乎。

被戳中了痛点。

微微抬头,稀疏的日光顺着树丛落下,隐隐照亮了他的脸庞。

中年模样,两鬓微白。

相貌有些清逸,一身洗得发白的儒衫,更给他平添几分文气。

“唉!”

“只恨那朝廷奸佞当道,我平生所学甚多,却终究无有用武之地……”

正感叹自己的怀才不遇,

那孩童突然再次开口,打断了他。

“先生也学过修仙吗?”

修仙?

说书人一怔,心道老子都靠说一些不正经的玩意混饭吃了……谁家修仙这么惨的?

“我,自然是不能的。”

“那您看我可以吗?”

孩童说到这句话的时候,表情里带着希冀和紧张。

说书人暗暗翻了个白眼,心道老子都没见过修行者,哪知道你能不能修……这小娃娃可真难缠!

“你,大概也是不行的。”

“为什么不行?”

“这……反正就是不行。”

“可我想修仙。”

“你想……”

那说书人差点骂出声,心道你想修仙,老子还想上天呢!

“不是,你凭什么觉得你能修仙?”

“我力气大!”

“你……”

他彻底有些不耐烦了,也懒得搭理孩童,随意将身后的东西收拾了一番,便欲离开。

“去去去!”

“一个小屁孩,整日里做大梦……赶紧回家,别让你家大人等急了!”

听到大人二字。

那孩童是想到了什么,顿时不再缠着他了。

只是……

就在那说书人准备离开时,他突然又开口了。

“先生,你知道你为什么连秀才都当不了吗?”

说书人一愣。

下意识回头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你不正经。”

那孩童肃然道:“你讲的东西也不正经……不正经的人,是不能当秀才的!”

那说书人心里一通,暗道多漂亮个孩子,怎么就长了一张嘴?

“哪里不正经了?”

“你讲玉楼春!”

孩童盯着他,眼睛微微亮了起来,“你还讲给张大叔,吴大伯他们听……我回去告诉张婶吴婶……你以后别想来我们紫云村了!”

说书人头皮一麻。

也顾不上恼火了。

他总算知道,之前那几个老熟客为什么跑得这么快了。

这个俊美得不像话的孩童,真是个小混蛋!

只是,窝火归窝火。

他还真怕这个叫顾尘的孩童把这点事捅出去……断了他一条财路。

“你叫,顾尘是吧?”

念头一转,他顿时换上了一副和善的表情,将一只山鸡递到了对方面前,循循善诱道:“小身板这么弱……给,拿回家补补身体!”

顾尘没动。

只是睁着两只黑溜溜的眼睛盯着他。

说书人被看得有点发毛。

“我真不会修仙……”

“不。”

顾尘摇摇头,盯着他手里的一堆东西,眼睛很亮很亮。

“我,全要。”

说书人:“?”

蹭蹭蹭!

他心里的火气顿时就蹿出来了!

“你个小兔崽子!”

“成心跟老子过不去?”

一把扔下了手里的东西,他捋起了袖子,恶狠狠走了过来。

“你知不知道!”

“老子除了熟读圣贤书之外,还略通拳脚!”

那孩童眼珠一转。

突然看向了他身后,一脸的惊喜!

“张婶吴婶你们来了?”

谁?

谁来了?

说书人心里一慌,下意识回头看过去。

回头的瞬间。

屁股一痛,突然挨了下狠的。

“哎哟——!”

那孩童年岁不大,气力却不小,竟是一脚把他踹翻在地,趴在那里哼哼唧唧,一时间根本爬不起来。

“砰——!”

“砰——!!”

“砰——!!!”

“……”

天色渐晚,山林本来寂静幽暗,可此时却夹杂着一阵阵闷响声。

片刻之后。

顾尘拍了拍身上的土,捡起一堆的战利品,扬长而去。

只是。

刚走了没几步,他似想到了什么,又回身走了过来,将最初的那只山鸡放在了说书人面前。

对方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又干什么?”

“我看你身体比我家老头子还虚,这只鸡留给你,你好好补补。”

说书人:“……”

有那么一瞬间。

他竟然觉得顾尘人还怪好的?

“我……”

“你不用谢我。”

顾尘打断了他,小脸上仿佛笼罩上了一层高洁的光辉。

“我一直比较善。”

说完这句话。

他只觉得念头顿时通达了许多,当即带着剩余的战利品,消失在了茫茫树丛之中。

原地。

那说书人鼻青脸肿,两眼无神,呆愣愣地看着夜空,直至许久之后,才爆发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畜生啊!!!”

……

顾尘身板小。

可气力却着实不小。

背着一身的东西,竟是脸不红气不喘,在山路间如履平地,只是片刻的功夫,便回到了自己家。

一座小院子。

两间小房子。

四四方方,并不大,也不太整洁,却终究是一片能遮风挡雨的地方。

“老头子。”

“我回来了。”

推门而入,顾尘丢下身上的东西,顺势喊了一声,声音有点闷,似乎……并不太开心。

“什么时候了才回来!”

屋里传来一道不满的声音,一道身影也跟着走了出来。

中年模样。

五十来岁。

头发花白,腰身有些佝偻……只是从他那异于常人的骨架来看,年岁轻的时候,很是高大威猛。

“去去去,赶紧做饭……咦?这么多好东西?哪来的?”

正不满意地叫嚷。

老头子顿时注意到了顾尘那一堆战利品,眼睛瞬间亮了。

“反正不是偷的!”

顾尘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转而独自走到灶台前,生火,烧水,煮饭……切菜,动作很是熟稔。

似乎。

他这么伺候老头子,已经有不短的日子了。

老头子似乎也心安理得地享受他的供养,随意躺在了一只很有年头的藤椅上,拍着饿得咕咕叫的肚皮,斜眼打量着他。

他觉得顾尘有点奇怪。

往日里,这小家伙虽然也会烧水煮饭,可每每被他使唤的时候,虽然也会照办,却总会抱怨几句。

可今日。

却是一言不发。

夜幕降临,一老一小,一站一躺,一个清闲一个忙活……谁都没有再说话,唯独顾尘翻动锅铲的声音,比往里大了许多。

老头子先忍不住了。

他终究还是有点心疼自家那口铁锅的。

“你慢点!”

“咔咔——!”

顾尘没说话,锅铲翻动得更起劲了。

老头子急了。

“我说你慢点!”

“咔咔咔——!”

顾尘还是不理他,锅铲挥舞间,几有把锅捅穿的趋势。

老头子坐不住了。

“咱家就这口锅值钱……”

“咔嚓——!”

话没说完,那口锅已经被顾尘捅穿了。

老头子一脸的心疼。

顾尘却是手持锅铲,站在那里出神,却还是没说话。

老头子想骂他一顿。

只是……想到骂顾尘的结果是吃三天的土,便生生忍了下来。

这世道。

得罪谁,不能得罪厨子。

“唉。”

瞥了一眼顾尘的表情,他无奈一叹,“说说吧,怎么回事?”

“……”

沉默了半瞬,顾尘看着他,突然道:“老头子,我又做梦了。”

“换一个换一个!”

老头子听得脑门都疼,毕竟这话,顾尘已经跟他说了很多遍了。

这次。

顾尘破天荒没跟他犟嘴,认真想了想,又问了另外一个同样让老头子头疼的问题。

“为什么我不记得小时候的事了?”

这。

是顾尘很难以理解的地方。

别人都有爹娘。

别人都有兄弟姐们。

可他没有。

他睁开第一眼看到这个世界,看到老头子的时候,他已经五岁了。

五岁之前的事。

他一点都记不得了。

“……问个屁的问。”

老头子沉默了片刻,幽幽道:“不是跟你说了?你太调皮,跟个小猴子一样,那年从山上摔下来,脑子摔坏了……不记得以前的事,很正常。”

这个答案,合情合理。

而且每次都能把顾尘搪塞过去……因为在说书人的故事里,很多人都是掉落悬崖,坠入大海,再不就是身受重伤……导致失忆了。

顾尘每次都信了。

可每次都很恼火。

比如这次听见时,他又是使劲抓了抓脑袋,有些恼火。

“我这么善的人,为什么偏偏要失忆呢……老天爷可真不公平。”

老头子没说话。

夜幕笼罩下,他的嘴角狠狠扯了扯,心道你口中的老天爷……已经不知道被你吓跑了多少个了!

“老头子。”

刚想到这里,顾尘突然变得有些紧张,又问道:“我……我……我真的,不能修行么?”

又是一个问了很多遍的问题。

他想修行。

他渴望修行。

不为人前显圣,只为了本能中与生俱来的某个执念。

以往。

在他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老头子都是极尽所能地打击他,张口一个平平无奇,闭口一个没有特殊血脉和体质……可这次他没有。

瞥见顾尘眼中的失落。

他没有再心疼那口铁锅,反而心疼起了自己。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

让顾尘平平安安长这么大,比他当年面对那些最顶级的先天邪灵…

…挑战性更大!

“修修修!”

“修个屁!”

他晃悠着躺椅,眼皮微垂,也看不到表情,只是语气里却带着几分看破世事的感叹。

“长命百岁,平平安安。”

“一生无病无灾……你可知道这是多少人羡慕不来的事?”

说到这里。

他忽而瞥向了地面,像是劝诫顾尘,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有时候啊……泯于凡尘,隐于人间,方能避开因果,不沾万劫……才能好好活着!”

这句话。

顾尘没怎么听懂。

“所以,你就给我起了个名字……叫顾尘?”

“本来想叫顾土的。”

老头子忽而摇头晃脑,气质形象与那说书人极其想象,慢悠悠道:“后来么……觉得太土气了,就叫你顾尘了。”

“我不!”

顾尘紧紧攥着锅铲,突然来了脾气,小脸涨得通红,“我不要当泥土……我要改名字!”

“恩?”

老头子一怔,忽而坐了起来,好奇道:“改成什么?”

顾尘面色一肃!

手中锅铲忽地高高举起,直指苍穹,语气中带着一抹从未有过的桀骜,不甘……与坚韧之意!

“我要上天!”

“我要叫,顾天!!!”

老头子:“???”

“呵……呵呵呵呵!”

他突然笑了起来。

缓缓从藤椅上起身,随手捡了一根手臂粗的木头棒子,朝着顾尘一步一步逼近而去。

“再说一遍。”

“你,要叫什么???”

……

望乡村内。

看着顾寒映照出来的无限未来一角,重明早已失神,站在那里喃喃自语。

“原来,小云跑到那里去了……”

反倒是苏云。

似想到了某个说书人的窘态,一脸的嗤笑。

“老子说什么来者?”

“这王八蛋就算不写话本,走的也是不正经的路数!”

顾寒不置可否。

个人有个人的爱好选择,他自然不会去干涉的。

心念又是一动。

那映照出的未来一角画面悄然消失,唯独那名叫顾尘的孩童杀猪般的惨叫声,依旧在场间回荡不止。

“有一说一。”

“这小子,胆儿也够肥的。”

想到顾尘的那句豪言。

苏云摸着下巴,表情有些怪异,“你可别告诉老子,这是老子的孙子!”

“……”

顾寒没正面回答,只是平静道:“我欠某人一份因果,一个承诺……所以还给他了。”

苏云一怔,若有所思。

知子莫若父……哪怕是个坑儿子的父亲。

他很清楚。

顾寒刻意让他们看到这无限未来的一角,看到这个名为顾尘的小家伙,肯定不只是为了告诉他们云剑生的下落,而是有着更深的用意。

“这小子,对你很重要?”

“准确来说。”

顾寒想了想,给出了一个同样很模糊的说法,“他对那无限之源,无限之路,无限的未来,很重要。”

苏云眉头一挑。

“他很重要,那你呢?”

“我……”

顾寒沉默了半瞬,忽而朝身后不远处的小院看了一眼。

“我也想,换一种不一样的活法……”

话没说完。

小院里突然又传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声音。

顾寒嘴角一扯。

这次,他都懒得看是因为什么了。

“啧……后院失火。”

苏云一副幸灾乐祸的模样,唏嘘道:“按照我这个过来人的经验,你未必把握得住啊。”

顾寒懒得理他。

苏云却又凑近了两步,按着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很低,“有一说一……真不需要老子传你点经验?”

“你该走了。”

顾寒把他的手从肩膀上扒开,一脸的嫌弃。

既然无所不能。

他自然也知道苏云来这里的用意,除了探究云剑生的下落,主要是来告别的。

毕竟。

身为这条现世长河原本最有可能追逐到那无限可能的人,对方自然不甘心只停留在当下的。

“不开玩笑。”

“无限的世界,有无限的精彩,可也有无限的危机……你小心点。”

想到这里。

他还是认真嘱咐了一句。

苏云怔了怔。

“放心好了。”

目光一抬,他注视着那片无限高远的方向,语气很轻,可眼底却似有一缕火光在燃烧。

“你老子向来命大。”

“这些年生生死死,死死生生的……不也一步步走到现在了?”

“走了。”

随意冲顾寒摆了摆手,他身形一动,已然是迈入了那无限高远处。

顾寒皱了皱眉。

他发现,苏云前行的方向,并不是他为极道生灵特意映照而来的那条无限路……亦非其余八条。

而是。

一个崭新的,陌生的方向。

“你走错路了。”

他提醒了一句。

“哪错了?”

苏云身形一顿,回头看着他,似笑非笑:“老子走儿子的路,太过丢人,不符合老子的性子。”

话音落下。

他眼中那一缕若隐若现的火光陡然间变得炽盛起来!

“就算要走!”

“老子也要走自己的路!”

一步。

又一步。

他又是朝着那无限陌生,无限高远的方向行进而去。

前路未明。

亦充斥着无限变数。

可,他的脚步却很稳很有力……一如他曾经来时那般。

顾寒没再劝阻。

也没有再开口。

就那么注视着苏云离去,直至……再也看不到对方的身影。

虽有一颗无限之心。

他却并未选择去提前映照出苏云的结局。

这是对苏云的尊重。

更是对苏云的信任。

路有无限。

他的无限由心而起,苏云的无限……或许由逆而始。

‘保重。’

心底默默送上了嘱咐,他终于收回了目光。

父子离别。

没有告别,没有不舍,亦没有伤感……唯一有的,只是他和苏云之间的那份心照不宣的默契。

一低头。

顾寒发现重明依旧站在那里怔怔出神,心中有些不忍。

从云墨凤舞。

到后来的君无妄,云剑生。

再到如今的他。

无数年来,重明身边有着一个又一个的同伴,故人,朋友,后辈……可到头来,这些人都一一离它而去。

以至于到了今日。

重明依旧是孑然一个,形单影只。

“鸡爷,你要是想……”

“不必了。”

重明摇摇头,突然叹了口气。

它明白顾寒的意思。

以顾寒如今的能力,自可轻易将他送到云剑生身边。

可。

它却不想去了。

“他们小两口自在逍遥,和和美美的,鸡爷去了……不显得多余么?”

顾寒一怔。

旋即失笑了一声,嘴里也下意识带上了一句某人的口头禅。

“鸡爷,您……挺善的。”

“善个屁!”

重明瞥了他一眼,没好气道:“鸡爷累了,不想走那么远的路,在你这歇歇脚,没问题吧?”

顾寒正要回答。

却听身后不远处的小院里突然传来了阿傻的声音。

“少爷!吃饭啦!”

顿了顿。

又强调了一句,“再不回来就吃不到啦!”

顾寒不由失笑一声。

刚要回去,却忽地看到不远处的丛林中隐隐闪过了一道红影。

很熟悉。

也很惊喜。

“大师姐,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

依旧是那道清冷孤傲的声音,却隐隐带着几分和平日里截然不同的意味。

这意味究竟为何。

连有着一颗无限之心的顾寒,都隐隐有些猜不透。

那道身影缓缓走来。

风华无双。

倾城绝世。

也依旧是孤傲高洁,竟让顾寒心神恍惚了一瞬,回想到了最初的那次相见。

原来。

初见,便已是永恒。

一旁。

重明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有点看不下去了。

“愣着干什么呢!”

它忍不住给了顾寒一巴掌,“吃饭去啊!”

顾寒:“……”

瞥了一眼颇具往昔风采的重明,他嘴角一扯,颇有些无奈。

好像……

鸡爷在我这里,也挺多余的?

终究。

他还是善,没有把这只碍眼的大公鸡赶走。

乡村渐晚,万物归安。

山岚浮动,篱落疏疏。

重明虽然有点多余,却终究没有树苗子那么闹腾,也没有打破这一份独有的空净平和之意。

“大师姐,你是不是不走了?”

“再看。”

“我以为,你会去追逐无限的。”

“……”

凤汐没回应。

裙摆微微一顿,她自腰间摘下了一只朱红色的葫芦,却没有像往里那般痛饮,只是摩挲着葫芦表面,眼睛却盯着顾寒……微微绽放着炽意。

“你呢?为何不去?”

“……”

顾寒身形亦是一顿,目光闪动了一瞬,映照出了大千无限,映照出了茫茫未知,最后却尽数被一座干净整洁的小院子取代。

“没必要去了。”

眼前炊烟袅袅。

身边佳人楚楚。

这人间,便是无限。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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