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五章 出城

趴在地上捂着脖子痛苦干咳的高衙内，看到一步步走近的黄辰，犹有看到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瞳孔骤然放大，浑身剧烈颤抖，双手反撑着身子，惊恐地向后挪动。

“你个废物点心，马上向我朋友道歉，否则今天老子废了你。”

看到越来越近的黄辰，高衙内吓得痛哭流涕地向几个书生道歉。

“老子姓卧，名爷爷，想报仇的话我随时奉陪，现在马上给我滚，以后别再让老子见到你，若是在遇见你，便见一次打一次。滚吧~”

高衙内犹如接到圣旨一般，乖巧的爬起来，跌跌撞撞朝着楼梯跑去，那四个看门的黑衣汉子想扶他一把讨好他，高衙内却犹如受伤的疯狗般，一闪一推从四人中间跑了下去，他的几个狗腿子一看主子跑了，一股脑爬起来，像兔子一般迅捷地跑了。

“卧爷爷，你等着，本衙内一定会让你千刀万剐。”楼下传来高衙内的疯狂的嘶喊声，楼上一众人听得他疯狂的话语，却是哄堂大笑，这个高衙内的脑子，真的像传说中的一样是浆糊做的吗？

黄辰笑着走到孔慎面前抱拳道：“孔兄，此处不是久留之处，咱们还是赶紧离开吧。”

孔慎抚了抚青紫的嘴角道：“叫黄兄见笑了，多亏黄兄出手相助，否则又被这无耻小人羞辱了，等回到了江南定要请黄兄喝上几杯。”哪个青年没有做过将军梦，孔慎正是满腔热血的年龄，虽然从小读圣贤书，可是却极其崇拜卫、霍之功，如今竟然被一群家奴，当众肆意殴打侮辱，心中对自己无缚鸡之力感到极端痛恨之时，黄辰蹦出了拔刀相助，不但替自己挽回了颜面，还提自己狠狠出了一口恶气，使得孔慎对黄辰好感疯狂暴涨。

高俅可是殿前太尉相当于汴京城的警备司令员，自己打了他的脸，要是还不赶快跑，那就变成自己打自己的脸了，所以几人长话短说，约定回江南再叙后，便各分南北走了。

“孔兄，何时认得如此英雄人物？我看古之典韦也不过如此吧。”

“是啊，不畏权贵，拔刀相助，真有古义士之风也……”

“若我大宋儿郎每个人都能如此勇武，何惧辽国西夏……”

“要是如此义士能在多些，天下岂不太平……”

走在人群涌涌的汴京大街上，几个书生一扫刚才的窝囊气，七嘴八舌的开始夸赞起帮他们解围的义士来，孔慎听得他们还嫌黄辰这样的义士太少，顿时哭笑不得，要是真的多来百十个黄辰，那大宋将乱成什么样啊……

不过听得自己朋友一个夸自己眼光好，朋友豪，心中也是充满了自豪感，但是转身却看到身后的那个四十余岁的中年人满带忧愁之色，孔慎好奇地问道：“焕章先生，可是忧愁那高衙内会来寻事？不如先生随我回杭州，我把你举荐给我父亲，以先生之才他必定愿意重用先生。”

几人一听这话都一脸羡慕地看着闻焕章，在通判手下做吏，虽然不如东华门唱名，可也是手抓重权，万人仰慕的差事。

闻焕章淡淡地摇了摇头：“我不担心我的处境，我只是担忧孔公子会引火烧身~”

孔慎心中一跳，身子不由一顿，闻焕章摇了摇头，越过他向前走去。孔慎自嘲地笑了笑，不禁暗叹不愧是被人称为智者的家伙，可惜就是性子太直脾气又倔，不溶于官场，以至于名气虽大却无人愿意举荐任用。

敲更的更夫已经走过去一段时间了，现在正是五更天，钱三是汴京城街道上的泼皮无赖，整天靠偷鸡摸狗过活，偶然的机会通过“干头鸟”富安，搭上了高衙内的线，在高府做了一个帮闲，最近高衙内看上了一个娘子，就安排自己和一众泼皮，来给他日夜守在那个小娘子的府外，这种苦活儿累活儿，他们这些好逸恶劳的人是不愿接的，可是高衙内给的赏钱高，而且势大，一众泼皮只好日夜来此守着，防止小娘子偷跑了。

但是这些偷奸耍滑惯了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用心地死守呢，一到过了子时，只留下几个人在那守着，其他人都一块儿找个地方睡觉去，直到天快亮时，几个值守的人才会回来装作守了一夜的样子。

和往常一样，几个人在使了钱的更夫叫喊下，打着哈欠起来，往回走，凌晨的凉气的寒冷，使他们不知觉地紧了紧自己的衣服，防止冷气入体，几人到了岔口分开，钱三向自己暗哨走去，走到林家自己的暗哨点时，却发现哨岗上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钱三奇怪地在附近喊了几声，没人回应，钱三嘴里嘟囔着这个夯货不知又跑哪儿偷懒去了，要是让管事的逮住，少不了又是一顿臭骂。

忽然，钱三感觉哪儿不对劲，转了一圈后猛然看到林家门前，一个站岗的都没有，钱三心中咯噔一下，他们这些暗哨偷懒可以，但是门前的明哨绝对不会一个人都没有。

不一会儿边上同样发现不对的同伙儿，偷偷摸到了他这里，两人互相一说情况，都是脸色煞白，没有人通知他们撤岗，就绝不可能是衙内撤了岗哨，两人对视一眼向着林府门前走去。

几人进入院子后发现还是空无一人，最后当几个人一起撞开林家正堂的屋门后，黑漆漆的正厅里面，一股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微弱灯光照射下一个由尸体摞成的小山，无声地向外散发着极端恐怖的气息，开门的几人被吓得魂飞魄散，大声惊叫狼奔鼠窜。

汴京城的城门处，出城的队伍排成了一条长龙，城门中间道路上几十名手持利器，身穿厚重步人甲的高大禁军官兵，在门前指挥使的统率下，站在大门中间维持秩序，出城的人群都靠大门的一边排队，另一边准备留给进城的人群。在众人焦急的期盼中，厚重无比的城门在十几名守门官兵的齐力推动下，响起一阵动人的摩擦声，长长的人马长龙开始缓缓向外面涌动。

黄辰、鲁智深、张虎三人每人牵着一匹买来的战马，护卫着一辆马车跟随队伍缓缓往城门走去，庞万春驾驶着一辆双马拉的马车，而马车里面的坐着的正是林娘子三人。黄辰在李飞等人的协助下，在后半夜把林府外的岗哨全部拔除掉，然后把林娘子三人装上马车，想趁着高衙内发觉前，把人带出城去。

现在看来一切都和自己预料到差不多，马上几人便可以趁乱摸出城去，到时间就是天高任鸟飞了，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后方传来，同时后面排队的百姓一阵混乱。

“太尉有令，关闭城门，所有人不许出城~太尉有令，关闭……”

一声要求门前官兵关闭城门的大喊声滚滚传来，站在中间的指挥使听清之后，立马大声命令守城的禁军关城门，十几名开门的官兵开始手持武器驱赶门前的人群，准备截断进出城的长龙，而中间的禁军，也开始手持利器，驱赶人群远离城门，城门竟然再次在木头轴承的摩擦声中，缓缓关闭起来。

而黄辰几人的马车还在城内的人群中未来得及出城，如果被困在城内，以高俅在汴京城的滔天权势，想要找出几人的藏身之地，简直易如反掌，到时候无论自己还是林娘子都会被高球父子折磨的生不如死，想到古代那些挖眼、割耳、人彘等酷刑，黄辰头皮一阵发麻。

看到前方的人群已经被逼的不敢再上前了，城门也正在缓缓关闭，黄辰和鲁智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浓厚的担忧之色，最后鲁智深把袖子一卷，爆喝一声如一头暴怒的公牛一样，低头推着身前的百姓向前冲去，身前的百姓被他一推，不由自主的向前涌去，前面十几个的禁军双手横着长枪，想把百姓用力推回去，路边上的禁军看到骚动，持着长枪想要拨开人群，攻击骚动的源头。

黄辰灵机一动，暴喝一声：“狗官兵要开始收出城费了，不想交钱的赶紧出去啊！”

一众百姓一听官府又要收出城费了，也不细思，疯狂的开始跟随鲁智深向前涌去，前面阻拦的禁军就如阻挡开口洪流的小丑一样，一下子被汹涌的洪流冲的七零八落，运气好的退到了路两边，运气不好的被推倒在地，千万人一过，生机全无。

后面追击而来的那名禁军将领，对着闪到一边的指挥使破口大骂，最后竟然举起手中混铁枪在城门前对想要出城的百姓大开杀戒，直到把门前杀得血流成河，才肯罢手，那个指挥官哆哆嗦嗦地，把刚刚引起骚动的几个人，大概形容了一遍，那名禁军将领听完之后，让一名骑兵去汇报此处发生的情况，又命令守门指挥使关闭城门，自己带着身后的百余骑，开始出城追击刚刚的出城队伍。

天色已经微明，黄辰三人骑在马上，借着天空的微弱光芒，护着马车急速向前赶路，为了加快速度，赶马的人已经换成了张教头这个老司机，庞万春则是已经自马车中取出了自己的鎏金落月弓，安静地坐在马车边沿。

为了躲避后面可能出现的追兵，在一个岔道口，几人转到了另外一条官道上，正在急行的几人，猛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雷鸣般的马蹄声，马蹄声越追越近，而后面的骑兵已经看到了他们这个队伍，大声呼喝让他们停下马车，几人心中发急，天还没有大亮，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人追了上来，几个人虽然身手不错，可是队伍中还有不会武艺的女眷，如果有什么闪失可就后悔莫及了。

后面的队伍也发现了前面几人的不同，“啾~”一声拉着长长尾巴的刺耳的响音过后，“嘭~”一声烟花的暴响之后，照明了整片天空，几人心中一沉，知道对方是在放信号召集人马，就在这时，庞万春猛然站立在马车之上，借助一闪而过的亮光，手中鎏金落月弓急速开合，后面队伍立马有两声惨叫传来，使得那支队伍一阵骚动，停顿了一下，感觉没有埋伏后，那支队伍继续狂追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