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伊始 第三十四章 幽老

......

第二天，季云尘醒来，发现上身的衣服全被脱掉了。身上的数十道伤口被粗糙地包扎了一下。季云尘环顾四周，在地上找到凌白噬血衫。穿上之后，他淡道：“谁包的布，有点难看。”

这时，白衣女子走了过来，她就是救了季云尘的人。她准备帮季云尘换布，她听到这句话之后，黛眉一皱，冷冷道：“给你包扎已经很不错了，要是别人指不定对你怎样呢，你还没谢谢本公主呢，还嫌弃本公主帮你包扎，一般人还没这个福气呢!”

季云尘淡道：“是么？第一，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很感谢你救了我。第二，你自称本公主，想必你是某个帝国的公主，而你竟然在这里，要么就是误打误撞闯进来，要么就是别的大陆或宇宙碰巧穿越过来的。”

林霏雨略微惊讶，淡道：“没想到你的思维如此缜密,你的天赋应该很高，但让我想不通的是你竟然只有仙武境。”

这时，季云尘细细打量面前的白衣女子，神色冷淡，和季云尘有点相似，虽然才十三四岁的样子，但已经亭亭玉立。隔着素衣，依然可以闻到扑面而来的清幽体香。身材很完美。她有一张倾世容颜，冷艳绝世，清新淡雅又迷人，出淤泥而不染。她长着一头妖异的紫发，但又显得纯洁。没错，她就是紫微星域九皇女，混沌大宇宙年轻一代的第一美女，林霏雨。

林霏雨看季云尘盯着他，便心生不悦，冷道：“没想到你这么英俊的人竟然是贪婪好色之徒。”

季云尘淡道：“公主，贱民以为你这样以貌取人，很容易被人骗。虽然你给人一种拒他人拒千里之外的感觉，但只要是无耻的人，我想都能骗到你。”

林霏雨冷道：“比如你？”

季云尘不置可否，转身往洞外走去。

这时，林霏雨叫住了他：“公子请留步，”季云尘脚步顿住，转身看向她。

林霏雨平复了情绪，微笑道：“公子，本公主是混沌大宇宙紫微星域的九皇女。我看你身上的白衣是一件成长性巅峰圣物，以公子现在的境界还用不着它，不如你开个价，卖给本公主。要知道，这种圣物就算是在混沌大宇宙都是很稀有的。”

季云尘淡道：“我不卖，这是我父亲送我的。但是这说明了一件事，你很聪明，你知道成长性防具的特性，所以就算你的修为境界远高于我也不可能直接抢走这件衣服。

成长性装备，一般都是打了神识烙印，滴过血的，当主人面临生死危机时，它会自动爆发巅峰的防御力。季云尘之前重伤，而凌白噬血衫没有爆发是因为当时的季云尘伤势还没有严重到威胁生命。而林霏雨没学过如何抹去神识烙印，只能以交易的方式得到这件白衣。

季云尘继续道：“还有，就算你是混沌大宇宙紫微星域的九皇女又怎样，在苍穹秘境，你没有任何背景，你的身份在这没有任何作用。在苍穹秘境，有天道规则限制，就算是神帝巅峰也不可能突破桎枢。你也别妄想混沌大宇宙的人来接你，这是不可能的。没人能够进来，也没人能够出去。”

林霏雨听到这，便心灰意冷。她低下头沉默，一会儿，她抬起头，眼眶已经湿润。她哽咽着对季云尘说：“既然神帝巅峰不行，那就超越神帝巅峰。只要有足够强大的实力，任何困难都不成问题。”

季云尘暗道：此女虽然天性冷淡，单纯，但是聪明，重要的是她的思想很开放。想到这，便转身欲望洞外走。

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传来：“小姐，你要相信，道无止境，所以神帝之后，至少有一个更高的境界。”

季云尘脚步顿住，转身一看，只见一位穿着黑色唐装的七旬老人微弓着腰，双手负立，从黑暗中缓缓走到林霏雨旁边。他苍老的脸上泛着和蔼的笑容，给人一种神秘又平易近人的感觉。

季云尘细细端详这位唐装老人，若有所思。唐装老人注意到了他，问道：“聪明的年轻人，你看着我干什么？”

季云尘淡道：“老人家，恕我直言，您既不是人，也不是生灵，您是灵。我说的对么？”

唐装老人笑道：“年轻人，何出此言？”

季云尘淡道：“刚开始，我并不知道，但是您身上没有人的味道，也没有生气，还是从黑暗中走出来的。但您是活的，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您是灵，天地间唯一一种没有实体，却能修炼并诞生出灵智的......物种。这里面没有任何活物，除了这位小姐。所以我就疑惑，您的本体是什么。然后我看到了这潭水，”说到这，他看向水潭，继续说：“水一般是不能形成灵的，但是除了天道能使水形成灵，世上只有王水，幽冥苦水和神泉才能通过一些机缘修炼成灵。王水是金黄色的，腐蚀性最强的水;幽冥苦水是紫黑色的，能够吞噬除神泉以外的一切;神泉是纯蓝色且能起死复生的。而这潭水是紫黑色的，所以老人家你就是幽冥苦水的灵。”

林霏雨听完后， 很是惊讶，纤纤玉手捂住嘴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暗道：此子竟如此邪乎，竟然只用了这么点时间就知道了幽老的秘密。

幽老眼中精芒闪过，表情变得严肃起来，问道：“年轻人，你叫什么名字？”

季云尘淡道：“我叫季云尘。”

幽老听到这个名字后，脸色大惊，一步便来到季云尘身前，用一种秘法传音道：“你在修炼什么功法？”

这种秘法是由季云尘第一百世和他好友一起创造的，《无尽传说》上正好也写到过，这个传音秘法不会传给别人，书上说他的第一百世和他好友发过誓的。那个前世正好也转世在天凌大陆，所以知道这个秘法的只有季云尘、那个第一百世的好友和今生。经历了无数岁月和风云变幻，那个第一百世的好友即便达到了神境应该也不可能活到现在，那么眼前的这位唐装老人难道是那位前世的好友的幽水灵？

季云尘将信将疑地抱着一种尝试的心态用秘法回音道：“龙神诀。”

幽老听到后，欣喜若狂，眼含热泪，哭丧地说：“大人，我终于等到你了！继主人辞世后，我一直在此等您转世归来，主人为了避免我被那些上古大战之后还残留的天帝们发现，动用举世伟力遮蔽此处的天地坐标。”

季云尘依旧没有放松警惕，淡道：“对不起，老人家，你说的可能不是我。”

幽老听到后很失望，对季云尘说：“嗯，好吧，大人，那不是您，那是您的前世，但您依旧是那个性子，虽然您还不相信我，但是，我发誓，我所说的无半点虚假。”

一般，天地誓言对修士来说有很大的约束作用，如果修士违背了誓言或事实与誓言不相符，那么他将在心境上滋生心魔或遭受雷劫。

季云尘见此，放心了不少，但脸色不变，淡道：“好，我信你。我所修炼的功法是虚幻真神诀和虚幻洪荒诀。”当然，后面这句话是用秘法传音的。

幽老听到后，有点疑惑，回音道：“嗯？虚幻洪荒诀？大人找到第二部神诀了？”

季云尘传音道：“不，这部功法我还不知道怎么得到的，我一出生就得到了。可能是前世得到的。”

幽老微微点头，道：“这样啊。对了，大人，您以后可以叫我幽老”

至此，季云尘觉得无话可说，便拱手作揖，道：“幽老，那我先告辞了。”说完，便转身就走。

这时，林霏雨叫住了他，淡道：“公子，等一下，我叫林霏雨。”

季云尘没有回头。

林霏雨看向幽老，幽老微笑道：“小姐，不用勉强，大人还是那个大人，他不会因为那点小事杀你的。”

林霏雨听到这，松了一口气，她不傻，她从幽老对季云尘的态度就看出来，季云尘和幽老有关系，而且还不浅。再加上那淡然绝世的气质，绝高的意志力，极高的洞察力和判断力，将来或许能成为天帝。父皇说过这样的人只可交好，万不可为敌。

走出洞口后，季云尘暗道：诶，不对，我正需要提升修为，这幽水正好可以。

看着季云尘走出山洞，林霏雨打算在幽水里洗澡，她看幽老看着洞口的那一丝光明一动不动，便劝道：“幽老，别看了，他走了。日后肯定有机会再见的。”

幽老摇头微笑道：“不，他很快会回来的。”

林霏雨有点疑惑，为何幽老会说这话，不过她不相信，便宽衣解带，露出大片白嫩的冰肌玉肤。

她缓缓走到幽水中，跟幽老打了个招呼，幽老便提升了水潭的温度。

这时，季云尘缓缓走过来，瞟了一眼正在沐浴的林霏雨，又对幽老说：“幽老，我……”

季云尘还没说完，幽老摆摆手，微笑道：“我懂，您和大人的性格一模一样。我已准备好一百滴幽水。”

季云尘微笑道：“谢谢幽老。”

林霏雨有点惊讶，淡道：“没想到公子看到我的玉体没有任何想法，公子莫非是无情之人还是无能之人？”

季云尘淡道：“只是经历得多罢了，说实话你的玉体，并不是我见过的最好的，但是我见过的最完美的。”

幽老微笑道：“大人还阅女无数？”

季云尘淡道：“不是，只是看得多。”

同时，幽老传音道：“大人吸收了几世记忆？”

季云尘回音道：“三世。”

幽老传音道：“大人真乃神人也！我记得那一世的大人十五岁时只吸收了一世记忆。”

季云尘回音道：“知道。”

林霏雨知道他们在用秘法传音，这代表了幽老并不完全信任她。试问，天下之大又有何人可以完全信任？

就算是亲人，又能怎样？一样可能会背叛对方。就算是朋友，也会因追求不同、品性不同、利益不同等因素而背叛对方。

季云尘淡道：“幽老，那一百滴幽水什么时候给我？”

幽老神秘一笑，道：“等，一年后。”

季云尘问道：“为何是一年后？”

幽老淡道：“我要先突破到半神，到时候，以大人天赋也应该能将修为提升到能够炼化吸收幽水的程度。”

能够吸收幽水的修为境界，被公认为半仙。幽老认为，以季云尘的天赋，应该在涅仙境。一年时间足够他升到涅仙了。

林霏雨问幽老：“为何一年后再给？”

季云尘淡道：“王水，幽水，神泉这三种水统称为神水。神水灵有个万物都奢求的特点，就是在闭关时可以被打扰，且对修为没有影响，它们可以随时随地闭关，战斗时也可以，但闭关期间最好不要被打扰，而且也不能泡热水浴。若幽老突破到半神，提炼出的一百滴幽水就比现在更精纯，大概突破后的一百滴幽水，可以堪比现在的一万滴幽水。”

一万滴幽水，什么概念？神水，字面上的意思，就连神都要垂涎三尺的资源，对感悟神道有极大的好处。

以季云尘现在的修为大概三天可以炼化一滴幽水，可想而知，其中蕴含的天地精华之多。

林霏雨炼化过幽水，她自然知道幽水的好处，她只炼化了一滴就花了五天，还差点暴毙而亡。

幽老把圣气幻化的衣服放在水潭旁边，对林霏雨说：“小姐，换的衣服放在这了，以后的路要小姐自己去走了。在我闭关期间，小姐就和大人出世吧，顺便磨砺下心境。”

林霏雨应了一声，别过头去，眼中热泪盈眶，她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等林霏雨洗完，幽老就去闭关。

幽老对季云尘说：“对了，大人，我闭关期间，还请大人照顾好小姐。”

季云尘淡道：“一定。”

顿时气氛安静下来，幽老在水潭边等候，季云尘则走到角落盘坐修炼。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刻很快过去了，季云尘一直盘坐在角落里。

林霏雨也洗好了，她用幽老圣气幻化的毛巾擦拭她那洁白柔嫩的皮肤，然后穿上一身素衣。

林霏雨注意到盘坐在角落的季云尘，走到他旁边，盯着他那英俊的脸庞，不禁暗道：他竟然真的可以静下心来修炼，他才十五岁吧？十五岁就将心境磨砺到此等古波不惊的境界。比父皇还逆天。

这时，季云尘身上冲出一道灵光，他又突破了。季云尘的修为本来就已达到仙武九重天巅峰，所以他突破到了仙武极境。

幽老也是大惊，过了一会，才平静下来，叹道：“看来，这一世的大人天赋又提高到不知何等程度。不过，还是恭喜大人达到仙武极境。”

季云尘眼睛没有睁开，问林霏雨：“看够了吗？”

林霏雨脱口道：“当然没有。”话刚说完，便后悔了，脸上出现一点晕红，别过头暗道：我在说什么啊？

季云尘睁开双眼，一把抓住林霏雨的手腕，将她拉入怀中。

近距离看着季云尘的脸，林霏雨脸更红了仿佛黄昏的夕阳。反观季云尘却一脸冷淡。

幽老暗道：这一世的大人竟如此淡然，近距离面对像小姐这样的美人，脸上竟毫无波澜！

林霏雨有点羞耻，暗道：这季云尘到底在想什么？

当然，季云尘不是半点想法都没有：嗯？为何大家都不说话了？难道我这一行为很不正常吗？不行，我要睡觉了。我得做点什么。

季云尘一把推开林霏雨，起身对幽老说：“幽老，那我们告辞了。”

林霏雨急忙站稳脚跟，最后还是季云尘搀了她一下，然后林霏雨别过头。

幽老笑道：“哈哈，好好。小姐你要照顾好自己。幽老先去闭关了。”

林霏雨不舍地走到幽老面前，说：“幽老，虽然我们相处的日子不多，但是我很感谢您肯收养霏雨。”说着说着，林霏雨满眶热泪。

幽老用他那苍老的手拭去她的泪水，笑道：“小姐，别哭，又不是见不到了。好了，你们去吧。”

这时，幽老拿出一个八卦盘递给季云尘，道：“大人，这可以直接来到这个山洞，这个山洞是主人亲自建造，里面肯定放了很多修炼资源，但这些资源都是为大人您准备的。按中间的太极标志，就代表你们有危险，我会立马达到。”

季云尘接过八卦盘，严肃地说：“知道了。”然后对林霏雨说：“走吧。”便走向洞外。

林霏雨躬身致辞，道：“幽老，再见。”

幽老笑道：“走吧，走吧。”

林霏雨转身，又几度回望，最终不舍地走了。

幽老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缓缓走入幽水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