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水鬼索命

几日后，朝廷大军经过休整，已经从前日中伏大败亏输中回复过来，童贯便带领着他们，由酆美、毕胜当引路先锋，浩浩荡荡，大刀阔斧地杀奔梁山泊。

这一次，童贯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事先派遣了五百哨骑前去打探消息、探听虚实。

上一次没过多久就会遇见一支梁山队伍；可这一次却连一个人影都没有遇见，实在是说不出的古怪；童贯可不会觉得梁山会不知道自己这边的动向，可是却没见他们有什么反应。

如此怪异让童贯不由得萌生退意：“要不我们先暂且退兵如何？这一路没出半点状况实在太过反常了一点。”

在旁边的丘岳道：“枢相何须惧怕？且把心放在肚子里，现在不见敌影想是贼兵见我军容整齐，无从引诱，所以此刻不敢冒出头来；况且我军军势浩大，只要小心谨慎，不再像前日那样贪功冒进，贼寇纵有千般伎俩，我们不上当，他又能耐我何？”

童贯觉得丘岳说的颇有道理，稍稍放宽了心思。随后又摇头苦笑：自己这可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之后不再胡思乱想，指挥着大军继续向前推进。

官军迤逦前行，直进到水泊边，竟不见一个军马，但见隔水茫茫荡荡，都是芦苇蒹葭。远远地遥望见水浒寨山顶上，一面杏黄旗在那里招展，亦不见些动静。

童贯有些不安地说道：“刚才一路不见敌踪倒也还勉强说得过去，可现在都已经到了水浒寨前，却怎还是不见一丝敌方踪影？那些贼寇诡计多端，难不成这一次他们又准备了什么陷阱在等着我们？”事情实在是太过反常了，不怪乎童贯会这么想；哪怕此刻晁盖他们在此严阵以待，也比现在这样的情况让他安心。

丘岳道：“这些贼寇藏头露尾，只懂得使用鬼蜮伎俩；想来如今见我天兵浩荡，早已吓破贼胆不敢与我军正面交锋，现在应该是龟缩在山寨里头固守，不敢出来了。以卑职愚见，不如直接向着他们的山寨进发。”

与梁山曾经有过交锋的龙虎大将以及王焕、徐京等几位节度使见识过梁山头领们的厉害，对丘岳的话并不认同。只听王焕道：“枢相切不可大意，梁山众人多次打退缴捕岂是侥幸？其中多有勇武之人；况且‘事出反常必有妖’，梁山智谋足备之士也有不少，还需小心在意才是。”

童贯听了二人的话，一时间犹疑不决，不知该采用谁的意见。

只听丘岳道：“王节度，刚才那些话，该不是你这梁山贼寇的手下败将，为了自己不至于显得过于无能，所以故意抬高那伙贼寇才说的吧？”

“丘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毕胜反问丘岳道，语音有些不善。尽管丘岳刚才的话是对王焕说的，但却一下子触怒了原先跟随高俅，在梁山吃过败阵的所有人。

“毕将军请息怒，小将一时失言，还请将军息怒，就当我什么都没有说过。”丘岳也察觉到刚才那些话好像犯了众怒，放低姿态道歉道。

不过经过这么一出，反而让童贯做出了决断，决定采用丘岳的意见。

就在官兵们调遣战船，在岸边等待的时候，只见水泊湖面上出现两三艘小船，人数大约五十人左右，为首两人乃是童威、童猛。

周昂道：“枢相，这必定是贼人派出的哨船，别让他们回去通风报信。”

“嗯。”

童贯听从了周昂的建议，下令让人放箭。只不过，那几艘小船刚好停泊在弓弩的射程之外，大多数箭矢根本就射不到船上，全都落入小船前方的水里；即使有零星几支落到了船上，也都已经失去了杀伤力。

童贯见射他不着，便差一二百会水的军汉，脱了衣甲，赴水过去捉那些兵卒喽啰。

小船上的人很快对此做出应对，只要是靠近船只的人，就会被他们用楫棹一顿击打。因为是在水里，官兵们只有脑袋浮在水面，船上的喽啰直接对着他们的脑袋招呼。运气好的只落得个鼻青脸肿，跟猪头三一样的下场；运气差一点的，被击中要害，受到重创或者毙命；至于命犯太岁的人嘛，遇见手狠的直接被打得脑浆迸裂，死于非命。

落在后面的官兵见前面的同僚下场那样凄惨，哪儿还有人敢再向前进？一个个又都游回了岸边。童贯看见大怒，他实在想不到朝廷训练有素的兵马，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居然会被江湖草贼给打回来。又教拨五百军汉下水去，定要把这一支探哨的船队给拿下；并且还下了严令，若有回来的立斩无赦。

小船上的人一如刚才那样应对，不过这回人数比刚才多出了两三倍，童贯又下了死令，官兵们没有退路，个个都开始变得悍不畏死，虽说官兵依旧有所伤亡，但却一点点地接近了那两三艘小船。

童威童猛见官兵正在慢慢靠近，一声令下。只听得“噗通噗通”宛如下饺子般的声音，一眨眼的功夫，那几艘船上已经空无一人，全都潜到了水里。

那些官兵好不容易到了船边，正想爬到船上，只见他们忽然间胡乱扑腾叫唤，随后一个接着一个沉入了湖中。原来是童威童猛带领着那几十喽啰，好似水鬼一般把他们给拖入水中。紧接着在岸上的官兵就看见小船附近的湖面上泛起一抹抹嫣红，并且慢慢地晕染开来，就好似一朵朵红花慢慢绽放。这是因为被拖入水中的官兵，被童威他们用原本插在腰间的匕首划破了喉咙，或者刺穿了心脏，那些血水翻滚起来所造成的结果。

童威他们无情地收割着官兵们的性命，不一会儿的功夫，湖面就已经全被染红了。还没遭到那群“水鬼”索命的拼命游往他处，只求别被他们缠上拖进“阴曹地府”。

童贯在岸上都看得呆了。他没想到官兵在十倍于敌的情况下竟然依然被那伙儿水寇杀得四处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