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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礼贤下士

书名:吴国春秋 作者:公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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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礼贤下士

青青子吟,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

一觉睡至卯时,程晨极为不愿的起身,来处置那些根本不知该找谁解决的事务。

看似忙碌,其实程晨大多时间都在无意义的荒废。程晨的烦恼,在于他想的太多,未雨绸缪。

冬天的时候,考虑春天播种什么,会不会遇到水涝灾害,遇到了该如何补救,秋天收割的时候,应该储存多少石粮食。

程晨想在冬天,就把下一年规划的井井有条,自然有苦又累。早稻、晚稻、小麦、荞麦,不到春天你不知道种什么,妄自浪费心神。船到桥头自然直,悬而未决的事情,时间到了,自然迎刃而解。

程晨敏锐的发现自己陷入困局,于是果断的决定将不紧要的事情先放一放。养活一个闲人,需要花费不少钱。清风寨本就不大,所以没有奴仆一类的人,都在务工。

程晨平日里都是自己照顾自己,他居所又是普通民房,连烧热水的都没有。

好在寨民在清风寨时,便有浴池、酒家。程晨便洗了热水澡,美美的吃了顿饭,凭栏望着街中的人来人往。

驻马店稍稍有了点人气,城门打开后,不时有商旅带着货物入城,在旅舍落脚,在酒楼里用些饮食。

虽然胡人离开,恢复了些秩序,可沿途打家劫舍的匪人着实不少。这时节,敢来往经商的,多半都是极有势力的,他们的护卫、保镖,也都是练家子。

虽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可江湖的圈子着实不大。

江湖中人,也要吃饭,也要生儿育女,和平常人没有区别。区别在于,江湖中人有来钱快、轻松的办法。

比方去淘金。

西南金沙江处,常有金块在河床,于是五大帮派划分河段,然后从中原以赚钱的名义,骗来人为他们淘金。

河床有的产金多,有的产金少,自然都想要产金多的。在那里有个规矩,每个帮派都会重金养着武功极高的人,称作金子来。每三年,五大帮派都会各派一位高手等擂台。五个人在擂台上,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谁帮派的人活下来了,谁就有资格占据最好的江段三年。

金子来卖弄武艺,只要却有过人之处,愿意花大价钱招揽他的,多得是,远比当个农夫好。

又或者保镖,凭着自己的武功,将镖车送过去,抽取十一的佣金。

一旦有变,普通百姓五六成群的聚在一起当劫匪,是不可能的。只有那些有眼界、有武功的江湖人,趁乱而起,利用自己积攒的人望登高一呼,割据一方,成为乱世的受益者。

驻马店最繁华的顺风街,分别蹲着两拨人。一拨人衣着褴褛,拿着破碗,一遇见商旅,立刻哭嚎着上前请求施舍。有的商旅会撒些铜钱,任由他们哄抢,有的则一脸冷漠,置之不理,想来见惯了人情冷暖。

另一拨人,则穿着体面些,精神头也好,看见商旅前来,立刻向前,低头哈腰,询问他们是否要杂役、帮手。有的商旅要卸货,他们就殷勤在旁干活,图个辛苦钱。

程晨在楼上看的清楚,心想那些乞丐真是讨厌,不事生产,琢磨着让伏络将这些人抓进苦役司里。

顺风街中,一个身着黑色棉褂的保镖正在行走,见迎面走来一个汉子,立刻有些紧张,手放在了刀柄上。

镖头也注意到了这里,停下脚步问汉子,“这位兄弟,不知烧的是那座庙。”

汉子站住,面无表情,看向镖头身后的商人,“我比你请的人能打,你请我就好。”

镖头愕然,在江湖上混,少有这么不给面子的,便沉下脸来,“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兄弟莫把话说得太满了。”

那汉子看得出是不喜欢说话的一类,良久对镖头说,“打一下就知道了。”

顺风街上迅速腾出空间,不少人都在旁观战。

商人带着货物,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有些为难的望向镖头。

镖头向手下一个得力镖师使了使眼色,让他试试对方的斤两,同时环顾四周,生怕前面那人只是声东击西的幌子。

“好大的话。”镖师向前,“就让我试试你的斤两。”

汉子抱拳,做了个请的动作。

镖师见状,碍于情面,也还了礼,随后欺身上前,想要打发了这人。

汉子不动如山,任由镖师如何用力都不能撼动,随后抓起镖师,一声怒喝,直接扔到了人群里。

镖师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落地,博得一片叫好声。

镖师大为恼火,还欲上前。

镖头已看出那人身手不凡,便从马上跃下来,紧了紧衣带,做了个冒犯的手势后,便迫不及待的上前。他眼光很准,看中了汉子骨骼粗大、下盘很稳,击打的地方多是手肘、膝盖。

汉子应对起来颇为吃力,几次三番都想抓住镖头,无奈滑不留手,最后右手被击中麻骨,整条右手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镖头也暗叫好险,这人的硬功极其厉害,只是他身虚,若是快点,自己也要被他抓住扔出去了,当即放下轻视之心,“承让了。”

汉子默默无言的让开道路,捂着肚子站在了街边。

镖头看他样子,知道是饿的,心生恻隐,可是镖行规矩,不得半路收留人,生怕对方是派来摸底西的内奸,便从怀中悄悄摸出了十两银子,走过去,不落痕迹的递到他手上道,“凭兄弟的武艺,在哪里不能吃一碗饭。兄弟是金陵抚远镖局的,有机会前来,我们大龙头一定欢迎。”

汉子点点头,拱拱手,不发一言便离去了。

镖局的人到了酒楼前,商人和镖头便来楼上吃饭,酒店又为镖师们在下面摆了一桌子。

不一会儿,两个差役赶到酒楼,对商人和镖头指责道,“你们刚才在闹市打斗,可知犯了王法。”

商人赔上小心说,“差爷明鉴,是有人拦路在先,酒店老板亲眼看见的。”

差役哼了一声,“口说无凭,那就有劳跟我们走一趟,把拦路的人找出来吧。”

镖头赔上小心说,“二位差爷,我们初来贵地,歇歇脚就走,还望体谅。”

说着,镖头就递过去了一两银子。

差役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镖头将银子放在差役手上,“交个朋友嘛,多包涵。”

另一个差役说,“头,上面还急着召唤我们呢。”

差役恍然,“干,差点忘了。行了,歇歇就走,别再生事啊。”

待两个差役走后,商人、镖头都哼了一声,也没在意,继续吃了起来。

待商人吃过饭后,镖头正要结账,却听店小二说,“二位,店钱那位已经帮你们结了。”

镖头早就注意到了一旁的程晨,听后一怔,向程晨拱手问道,“这位朋友,恕曾某眼拙,可曾会过面,拜的是那座山门。”

程晨一笑,“土地庙。”

江湖切口中,拜的土地庙,是说自己是本地人。

曾镖头心一沉,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朗声道,“兄弟是脚行的,走的顺风路。敢问土地神,可还风调雨顺?”

地头蛇和过江龙,龙比蛇多了脚和角,故而路过的,一般自称脚行。上山作匪,一般自称走了背字,而走顺风路,是说自己是官面上的人。

最后问土地神,可还风调雨顺?

如果对方答“老天爷给饭吃”,那就是过得去,只是想结交朋友,没有恶意。

若是答“家里糟了荒,等米下锅”,那就是打定你主意了,要么认怂留下买路财,要么就拼一把。

程晨哈哈一笑,“手风极顺。”

曾镖头略略放下心来,“还未请教?”

“宁远军忠勇营校尉,姓程名晨。”

“原来是军爷。”曾镖头心知这年头最不好惹的就是当兵的,若是他们对自己的东西有野心,派兵来,自己这些镖师怎么打得过,忙道,“失敬失敬。”

“是我失敬才是。”程晨起身道,“方才那差役,是我的人。在下疏于管教,惭愧的很啊。想跟两位交个朋友,还望不要推辞。”

“岂敢。”曾镖头拿捏不准对方的意思,只好敷衍说,“一路前来,要钱不要命的,要钱要命的,遇见了不知多少,能花点小钱了事,已然满足。”

程晨拿着酒壶上前,“两位稍座。我也是有事请教两位,这兵荒马乱的,两位不知要去哪里,做什么生意?”

江湖上寻根究底是大忌,因为他们从事的多为不法的事,生怕有人知道告密,动辄引来杀身之祸。

商人微笑,“在下是奉卫相的令,前去洛阳搜罗《启元大典》的。这本大典汇聚古今典籍11万册,四万万字,乃是本朝瑰宝,万不容失。”

文帝灭掉南楚后,该年号为启元。当时国家安宁,又无大的外患,便动了修书的念头,前后历经十数年,到景帝景泰六年,才写成,名为《启元大典》,存于永乐宫。

东胡人来后,对典籍等物颇不爱惜,看守永乐宫的胡人,用书籍擦屁股,故而《启元大典》散失极多。

程晨听后心想,要么此人另有目的,要么就是用卫相压自己,管他呢,反正自己有没有别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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