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求援

维斯接过平板，拇指一划，放大照片。

画面里的黑鹰武直已经只剩一副焦黑扭曲的骨架。

看残存的割裂痕迹——机身从机头到机尾，被切成整齐的两半，两片残骸一左一右，分落在两百米的距离上。

就像一个玩具飞机，被人用刀从中剖开，随手扔在了两边。

维斯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住了，眉头拧得更紧了，又放下平板亲自走到那截残骸前，蹲下身，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沿着那道边缘缓缓摩挲过去。

手套的织物在金属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虽然已经烧的黑漆漆的，但切面依旧很光滑。

维斯的手指在那道断面上反复停留，从机头位置一直摸到尾梁断口，每一寸都让他心里的困惑加深一层。

这个世界上能击落武装直升机的手段他几乎全都见过——导弹、火箭筒、大口径狙击枪、防空炮……

但没有任何一种武器，会在机体上留下这样一道干净利落的切口。

那种齐整程度，只在切割车间里见过，让他隐约想到某类定向能武器，但那技术体积庞大、能耗惊人，需要稳定的平台和持续的电力供应，应该还停留在实验室阶段。

而且在他的情报网络里，还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华夏已经把那种东西造到了能携带上街的程度。

良久，维斯站起身，看了一眼快落下去的太阳，又看了看远处仍在燃烧的山火，心里那股不安没有消散，反而像那团火一样，在暗处慢慢扩大。

“发追查令，全力寻找失踪两人的线索。”他吩咐道，“另外，把残骸全部运回去，做技术分析。”

“是！”

————

半夜，两道人影摸进了温华小镇的郊区，找到一间没亮灯的空房，从后窗翻了进去。

窗框年久失修，推开时发出一声干涩的吱呀。

这两人，就是从森林里连夜走出来的柳水瑶和霍思燕。

两人横穿了整片林区，初步估算，走了四五十公里。

还全是崎岖山路，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只能踩着落叶和腐殖土往上攀，脚下稍一打滑就是几米深的沟壑。

霍思燕已经累得不行了，翻窗落地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摆子。

就算是修行后的柳水瑶，也感到一阵疲惫。

两人借着月光打量了一圈房子。

灰尘很厚，家具没几件，一看就是许久没人住了。

见确实没有生活痕迹，霍思燕顾不得地上的灰了，直接坐在地上，靠着墙，闭眼恢复体力。

如今两人在逃进森林时，就已经把身上所有带电的东西全毁了——手机、耳麦、定位器，一件没留。

此刻的她们，就像两座孤岛，急需联系支援。

但柳水瑶要联系的人，只有李渊。

霍思燕已经知道她会修行了。

这个时候一旦联系凤组，或者动用霍家在加大的势力，消息每过一道手，她的秘密就往更多的人耳朵里钻一分。

何况。

这次任务失败得太突然了。

接应点是陷阱，耳麦被人掐着——一步一步，错得太巧了。

柳水瑶心中，已经对行动组产生了怀疑。

这种时候往外发任何信号，都可能是往狼嘴里递肉。

她看着缩在墙角的霍思燕，开口：“你在这里等着，我出去找点吃的。”

霍思燕艰难地点了点头。

两人跑了一整晚，粒米未进，能量消耗巨大的她，后半段路全靠意志力，再加上柳水瑶半挟半拖着，才勉强撑到这里。

柳水瑶看了她一眼，转身出门，身影一晃就融进了巷子的阴影里。

半小时后，柳水瑶抱着一堆食物回来了。

她进屋的时候，霍思燕还保持着静坐的姿势，头一点一点的，已经睡过去了。

柳水瑶把她摇醒：“先吃点东西。”

霍思燕抓过面包就往嘴里塞，噎得直翻白眼，就着水硬咽下去，三下五除二干掉两个面包，才算缓过一口气。

“接下来怎么办？”她压低声音问，“要不要联系队长他们？”

柳水瑶靠在窗边，目光透过窗缝望着远处小镇零落的灯火：“队长他们生死不明。我们现在贸然露面，反而是坏事，任务失败，国家不可能察觉不到，一定会有人来。我

们能做的，就只有等。”

霍思燕点了点头：“我信你。”

好在这房子虽然空着，水闸还没关死。

拧开龙头，管子里呜呜吐了一阵锈水，居然放出了清水。

冰冷，但能冲一冲。

霍思燕冲了个澡，裹着从衣柜里翻出来的旧毯子，缩在墙角，很快睡着了。

睡着前她还在想，等回国了，霍家给真人当附属，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想着想着，嘴角翘了起来。

墙角的另一边，柳水瑶坐在窗边的阴影里，没有睡。

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让星光落在自己身上。

————

大洋彼岸，华夏湘省。

李渊收到柳水瑶通过龙组网络传来的信息时已经清晨了。

信息里详细写了任务的具体情况，以及现在藏身的位置，还有霍思燕看到她施放法术的样子。

他也没想到，柳水瑶出一个任务，居然能棘手成这样，对方连武装直升机都用上了。

身边的柳天然看到姐姐深陷险境，很是着急，凑过来抓住他的胳膊：“我姐……她会不会出事？”

周倩从后面走过来，轻轻揽住柳天然的肩膀，声音平静：“你别慌。水瑶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吗？她真想走，没人拦得住。只要她不暴露行踪，坐不了交通工具也只是暂时的。”

其他几女也纷纷出言安慰，七嘴八舌的，倒把柳天然的情绪稳住了些。

李渊放下手机，在心里把这事翻来覆去过了几遍。

忽然觉得，之前让柳水瑶加入凤组，是个错误的决定。

当时看中的是那层身份带来的信息渠道和行事便利，却没想过风险。

虽然如今柳水瑶自认为情况良好，但一旦失误被人活捉，等着她的不是审讯室。

是解剖台。

一想到“解剖台”三个字可能落在自己老婆头上，李渊眼里的温度，一寸一寸地降了下去。

不管如何还是要自己亲自去一趟，将柳水瑶带回来。

李渊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裴老，给我一套他人的身份，我要去一趟加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