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8】紧张什么

楚梨再次走出联邦法院大楼时，天空晴朗，花坛中覆着薄薄的积雪。

无罪辩护成功，律师们一边商量庆功宴，一边走向寥寥无几的记者。

拖了这么久，媒体早就看清了走向，这个案件的热度已经过去了。

楚梨身边，宋赞西装外套了一件挺阔的黑色驼绒大衣，显得整个人更高更壮。大衣敞着怀，脖子上松散挂着一条几何织花的羊绒围巾，好像唯一的作用就是帅。

楚梨抬头看着宋赞，眯起眼睛。

“你到底是冷还是不冷？”

宋赞把一只大手挤进楚梨的大衣口袋，捉到了楚梨的手。

“不冷。”

楚梨握住宋赞乱动的手指。

“你不要把我的衣服撑坏了……我们的车呢？”

宋赞看了眼手机。

“还在停车场，我们走过去。”

楚梨狐疑地跟上宋赞，到了停车场，果然，他们的林肯旁边停着一辆雪佛兰越野，一看就是GIA的车。

车门后座开启，Ada钻了出来，一身低调的冲锋衣，毛线帽，像是刚出了外勤。

她走到楚梨和宋赞面前。

“Kratai，宋老板，你们是不是要离开新乡了？”

楚梨点点头。

“嗯。你来替Madam传话吗？”

Ada挑挑眉。

“不能是我想来和你们道别？”

楚梨怀疑地看着Ada。

“不信。我觉得不出两个月，我还会再看见你。”

Ada耸耸肩，转而看向宋赞。

“Madam想要提前祝贺你们在瑞士的新公司开业。”

宋赞勾起一个商务笑容。

“感谢，你们的消息还是这么灵通。但目前还在申请流程中，最快明年春天才会开业。”

Ada笑了笑。

“别忘了我们的协议。”

宋赞点点头。

“当然。”

Ada又问了一句。

“不考虑像SS一样在亚洲开分公司了？比如左右逢源的泰兰和灵活的阿联。”

宋赞淡淡地回答：

“暂时不考虑，接下来我的计划会更加谨慎。”

Ada：“明白，你都开始转型做投行了，确实保守了很多。”

宋赞：“就像我说过的，想要再见到那套算法

，就来购买我们的数字资产管理服务。”

Ada转而看向楚梨。

“新投行还是很有商业风险的，你小心他骗你做法人。”

楚梨摇摇头。

“我是CTO。（首席技术官）”

Ada笑了笑。

“那么，下次见。”

回到上东区，楚梨开始打包行李。

她刚把左手无名指的紫钻戒指摘下来，宋赞就像鬼一样突然出现在衣帽间，直勾勾地看着她。

“不想戴了？”

楚梨在保险柜里找到了戒指盒。

“这个不是婚礼上要用的吗？应该先收起来吧……”

宋赞从楚梨手中接过戒指盒，脸上没什么表情，继续说：

“一会儿要去一趟商场。”

楚梨点点头。

“嗯，要买羽绒服，我们现在的衣服去我老家那边太冷了。不过那边都有地暖，不在室外逗留的话里面不用穿太厚。”

宋赞：“好。”

商场服装店，楚梨飞快地挑了一件白色的羽绒服，有毛茸茸的褐色领子。

过去为了冬天实用，总是穿耐脏的黑色。

宋赞难得买衣服慢了下来，挑挑拣拣，最后也选了差不多的款式，只是短一些，利落些。

楚梨很想感慨一句，穿白色夹克款式显年轻。

她明明忍住了，但宋赞脱下羽绒服给店员包装时，还是莫名瞪了她一眼。

“还有什么要买的？”

楚梨检查了一下备忘录。

“加绒保暖裤、毛衣、加绒靴子……都买好了。”

宋赞勾住楚梨的腰。

“那过来。”

楚梨被宋赞拖向一家珠宝店，还想往回使力气。

“这里没什么要买的……”

宋赞又瞪了她一眼。

“买戒指。”

楚梨：“嗯？”

宋赞：“对戒，现在戴。”

楚梨：“哦……”

最后，他们挑了一对简洁的款式，尚美的一生缘。

宋赞把银色的戒指戴在楚梨左手无名指上，左手指尖勾着楚梨的指尖，等着。

楚梨想了想，把宋赞的大手翻过来，拿起男款戒指。

她的手有点抖。

宋赞的脸上终于又浮起一点笑容。

“紧张什么，怕掉

地上？”

楚梨立刻捏紧了戒指。

虽然连日子都没定，但她脑袋里已经浮现了一个恐怖的画面——

婚礼当天，宾朋满座。

她给宋赞戴戒指的时候没拿稳掉地上，然后狼狈地去捡……

她哆哆嗦嗦地把戒指缓缓推过宋赞的指节，好歹是没有掉。

宋赞笑了笑。

“怕掉就多练习几次。”

楚梨瞪了宋赞一眼，从鼻腔后哼了一声，扭头就往店门外走。

宋赞拉住她的手，又把她拽了回来，抬起她的手，轻轻啄了一下她的指节。

“走吧，去机场。”

机场，众人道别。

巴威、Arthit和几个队友、公司的人坐私人飞机回泰兰。

私人飞机上还带着几份骨灰，巴威负责料理后事，有家人的，安抚家人。

楚梨、宋赞和Sam坐国际航班去华国，这次头等舱总共就他们三个人。

Sam坐一个单人隔间座位，有两个相连的座位之间可以降下隔板，变成双人包厢。

吃飞机餐的时候，楚梨把迎宾香槟全喝了，然后顶着泛红的脸颊，翻来覆去地翻看娱乐屏幕里有什么电影。

宋赞瞥了她一眼。

“紧张？”

楚梨点点头。

“我曾经以为自己永远也回不去了。”

宋赞歪着脑袋看着她。

“我确实那么想过。”

楚梨和宋赞对视了几秒，蹙起眉心，然后，她打了一个酒嗝。

宋赞笑了笑，继续说：

“但我是一个贪心的商人，我要的比那多得多。”

楚梨没好气地问：

“要什么？”

宋赞：“要一只轻易不会死掉，即使跑出去很远，也能回到我身边的小兔子。”

楚梨：“哼。”

宋赞：“要你像我爱你一样爱我。”

楚梨怔了几秒。

酒意渐渐袭来，她看宋赞朦朦胧胧，像打了一层柔光滤镜。

她抬起手，摸了摸宋赞的脸颊、眉骨，还有鼻梁上的美人痣。

“你是坏人。”

“嗯。”

宋赞侧脸咬了一口楚梨的手指，咬一口她的手腕，再把整个人拉过来，轻轻啃一口红彤彤的脸颊。

“我看你是忘了自己的酒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