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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看“坏蛋”吗?

书名:文魁,武圣,酒中仙! 作者:俺老孙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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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看“坏蛋”吗?

牛车旁,柴叔却丝毫不以为意,仿佛什么事儿也没发生过。

他扭头冲着车上的年轻后生道:“狗儿,快下来,帮军爷们搬菜!”

名叫狗儿的后生这才回过神,憨憨地应了一声,从车斗上跳下来,手脚麻利地搬起菜筐来。

张铁山在旁边看着,也笑了:“沈大人,这下可解决大问题了。”

沈醉点了点头,又对老柴道:“柴叔,往后你只管送菜,别的不消操心。这些菜,我们按市价全收。要是菜好,逢年过节,我给你加价钱。”

老柴连声应着。搬完了菜,接了钱,又千恩万谢地赶着牛车走了。

临走时,狗儿咧嘴冲沈醉笑了笑,那笑容质朴得像是田埂上的野花。

当天晚上,伙房里就炒出了几大锅新鲜青菜。

水灵灵的菜叶子在锅中翻了几翻,加了一勺猪油和几粒盐,便香气四溢。

工匠们端着碗,夹了一筷子绿油油的青菜送进嘴里,咬下去脆生生的,带着一丝清甜。不少人满足地叹了口气——这才是吃菜该有的滋味。

自打那天以后,老柴果然天天拉着车来送菜。

菜品种还不少,今天青菜萝卜,明天韭菜豆角,偶尔还有几筐鲜嫩的竹笋。沈醉每次见了他都笑着招呼一声“柴叔”,老柴也就咧嘴笑,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柴的白菜萝卜也就一天天滋润着这几千张嘴,工地上再也没人抱怨伙食了。

工程的进度越来越快。

工匠们对图纸已经烂熟于心,哪里该砌墙,哪里该挖池,哪里该留门,闭着眼都能干。

沈醉的活儿越来越少,到后来几乎完全不用他操心了。

图纸往墙上一挂,工匠们自己就知道该怎么盖。

他彻底清闲下来。

人一闲就容易生事,沈醉倒不惹事,就是闷得慌。

每日里东逛逛西转转,不是去湖边看钓鱼,就是躺在草坡上看云。

有一回,他实在馋了,跑去鸭场跟那管鸭的小吏讨了一只老鸭,自己动手煨了一锅老鸭汤。汤色金黄,油花浮在面上,香气飘了大半个营地。

秦风几人闻着味儿就跑过来了,一人一碗,喝得呼噜呼噜响。

张钰抹着嘴,感叹道:“沈爷,照您这么下去,咱们这几个月的日子怕是要胖三圈。”

沈醉笑道:“胖了好,胖了有福气,省得回去媳妇嫌弃你们瘦。”

日子就这么优哉游哉地过着。

这一天,沈醉心血来潮,提着个竹篮,溜溜达达地往鸭场方向走。他想再去讨一只鸭子,晚上炖了吃。

途经湖边那片芦苇丛时,他眼角余

光忽然瞥见草丛里有一团白花花的东西。

他起初没在意,走了两步又停下,眯着眼仔细一瞧——

那白花花的东西,竟是个圆滚滚的鸭蛋!

沈醉好奇心起。他蹲下身拨开草茎——果然,草窝里躺着好几颗鸭蛋,青白色的蛋壳光滑透亮,还带着些温热的气息。

他又在附近的芦苇丛里拨拉了几下,竟又发现了好几窝。

原来是湖里的鸭子野性未驯,不在鸭棚里下蛋,却跑到湖边草丛里自己寻了窝,东一颗西一颗的,倒让沈醉捡了个便宜。

他乐呵呵地把这些鸭蛋一个个捡进篮子。

大约有百十来颗,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穿过草甸时,正碰上春桃端着一盆洗好的衣裳从溪边回来。她见沈醉提着满满一篮鸭蛋,眼睛睁得溜圆:“公子,您这是把鸭场的窝都给端了?”

沈醉咧嘴一笑:“湖边草丛里捡的,那些鸭子不挑地方,见草就下,正好,我拿它们做样好东西。”

春桃好奇地凑过来。低头瞅了瞅篮子里的鸭蛋,又抬头看他:“什么好东西?”

沈醉把篮子往她手里一递:“先帮我提着,跟我来,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春桃提着篮子,跟在沈醉身后一路小跑。

到了木工作坊。

沈醉找匠人要了两筐晒得干透的细锯末,又寻了一口洗净的陶缸,搬了几块青砖垫在缸底,以防受潮。随后他蹲在空地上,歪着头想了一会儿,便吩咐春桃去伙房要来一包盐、一罐浓茶,又让匠人帮忙抬来一小袋生石灰和半筐草木灰。

春桃手脚麻利,不多时便把东西一一备齐,整整齐齐地摆在他面前。

她站在一旁,抱着双臂,歪着头,看沈醉如何摆弄这些零零碎碎的东西。

沈醉不急着动手。

他先将鸭蛋一枚一枚拿起来,对着西斜的日光仔细端详。蛋壳在光线里透出淡淡的青粉色,蛋黄隐约可见。他眯着眼,转了转蛋身,将那些蛋壳裂纹的、气息不正的一一挑出来搁在一边,只留下二十一颗端正饱满的。

春桃不解地问:“公子,那些蛋怎么了?”

沈醉头也不抬:“挑蛋好比挑人,品相不端的不能要。”

春桃听了,轻轻点头。弯下腰,也学着他的样子拈起一枚蛋对着光看了看,认真地学着。

挑好了蛋,沈醉这才开始配料。

他取了一斤生石灰,放入一只木盆中。

又将草木灰细细筛过,去尽石子杂屑,按比例添入,又加了两勺盐。

随后他提起那罐浓茶,缓缓倒入盆中——茶汤是深褐色的,浇在灰白的粉堆上,腾起一股淡淡的茶香。

生石灰遇了水,嗞嗞地泛起热来,盆里的粉末开始翻滚冒泡,像一锅开了锅的稀粥。

他抱起一根木杵,不紧不慢地搅拌起来。

一边搅,一边观察着干湿程度。

灰白色的粉料渐渐变成一盆深褐色的泥浆,黏稠而均匀,提起来能挂住木杵,却又不至于滴落。

春桃在旁边看得入了神,忍不住问:“公子,你这是……要做什么稀罕物件?”

“松花蛋!”沈醉一边等料泥冷却,一边笑道:“我做的松花蛋,有着松花一般的纹路,跟霜花一样,好看得很。”

春桃眨了眨眼。像是听懂了,又像是没听懂,只觉得眼前这位公子懂得真多。她想了想,又问:“那要多长时间才能做成?”

沈醉盘算了一下:“半个月见分晓,一个月就正好。”

料泥晾得温凉了。

沈醉蹲下身,开始一枚一枚地裹鸭蛋。

他抓一把泥料在掌心拍成薄薄一层,将蛋搁在正中。手心轻轻合拢,十指灵活地翻动,让泥料均匀地包裹住整个蛋壳,不留一丝缝隙。

裹好泥的蛋再往锯末堆里滚一圈,沾上一层细细的木屑。

既防止泥料相互粘连,又让蛋壳表面的泥层更加均匀。滚好的蛋灰扑扑的,毛茸茸的,像一只只从灰堆里钻出来的大鹌鹑。

春桃起初只是在旁边看着。

看了一会儿,也洗了手,学着沈醉的样子抓起一把泥料,笨手笨脚地合在手心。

头一枚裹得厚薄不均。泥浆从指缝里溢出来,糊了她一手。

沈醉看了一眼,忍不住笑:“小力些。泥薄了不透味,厚了又难熟,要匀,你这样,多半是个黑心蛋。”

春桃脸一红。低头剥开来,重新裹了一遍。

百十枚鸭蛋,裹了小半个时辰。

最后一枚裹好,沈醉捧起来吹了吹浮灰,轻轻放进缸里。

春桃已将缸底铺了一层干草。她双手接过那最后一枚蛋,像捧着一件瓷器似的,小心翼翼地码入缸中。

沈醉满意地站起来,摸了摸下巴:“行了,搁在阴凉处,半个月就差不多了。”

春桃在旁边蹲着,也学他贴上去听了一听。然后仰起头,颇为天真地追问:“公子,到时候真的会有松花吗?”

沈醉笑道:“急什么,到时候开坛给你看看。”

春桃一笑:“看什么,看‘坏蛋’吗?”

沈醉一笑,张开双臂,大鹰半扑过去:“好啊,埋汰我呢是吧?那今儿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坏蛋’!”

“不要……恩宁!……坏蛋!”不知什么时候,一种低沉而奇妙的声音四散传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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