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擦身而过

……

“女人，你给我清楚地交代，你为什么会去那种地方？!”

马车上，韦傲寒沉下了脸，冷着声音向那毫无惧怕之色只顾着观望窗外景色的女人开口询问。

听到他的问题，凤舞摸了摸自己的小鼻子，而后才转过脸面对着他。

“这有什么好交代的啊？我离开王府之前不是跟管家说得很清楚了吗？”

“那是男人去的地方!”

“可也没说不准女人去啊!”

“凤舞!”

掏了掏耳朵，她瞪了他一眼。

“叫什么叫啊？我知道自己的名字叫凤舞，不需要你在我身旁提醒!”

“凤舞，看来这段时日是我对你太好了。”他咬牙切齿地说道。

“什么意思？”

“禁足!”

“虾米？!”

闻言，凤舞把美眸睁得大大的。

“你凭什么禁我足？”

“就凭你是我的王妃。”

“……”

扭过头，她再也不要和他说一句话。只是暗地里，她在思索着既然被禁足，那么从明天开始，她要将他的王府搞得鸡犬不宁。

马车缓缓地在逍遥王府前停了下来。

韦傲寒第一个下车，伸出手想为凤舞牵扶着下来。

凤舞淡淡地瞥了他的手一眼，而后视若无睹地径自下车，就仿佛她没有见到有一只手伸在她面前似的。

韦傲寒的手在半空中僵了又僵，正当马夫不知所措之时，他挑了挑眉，一脸玩味地把手收了回来。

凤舞自顾自地步入门槛，看都不看那背后散发着冷空气的男子。半路见到了管家，她还一脸兴奋地朝他挥了挥手。

“管家!我去逛完青楼回来咯!”

还敢提青楼这两个字啊？没看见她身后那尊冷面大佛吗？

管家暗地里抹了一把冷汗。

他快步走到韦傲寒面前，迟疑地瞥了眼凤舞。

“王爷，府里来了一位贵客。”

“谁？”他沉着声音问道。

“是…是皇上来了。”

皇上？

听到这个称呼，凤舞的脚微微顿住。

转过了身，她疑惑地看着管家。

“皇上来做什么？”

韦傲寒若有所思地瞧着凤舞，没有说话。

管家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自家王爷，而后清咳了一声。

“王妃，皇上这番前来是要求见王妃您的。”

“他要见我？!”

凤舞诧异地眨了眨眼睛，斜眺了眼没有表情的韦傲寒。

“我可以去见他吗？”

“……”

看了她半响，韦傲寒点了点头。

“随便你。”

说完，他便转过了身，朝门口方向走去。

一边走，他还一边吩咐管家。

“我今天不回来吃晚膳了。”

“是的，王爷。”

凤舞满眼困惑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搔了搔脑门。

这男人的情绪怎么说风就是风，说雨就是雨啊？这变得也太快了吧？

……

陌上苍就在她的小院落外面的亭子里。

缓步走近他，凤舞挥了挥手，示意身旁负责侍侯的丫鬟奴才全都退下。

随即，她在他的身边落座，意外地瞧见他手中举着的那杯不是茶水，而是满溢香气的酒。

“怎么大白天的喝酒了？”她皱起了眉头，一脸的不赞同。

听到这句话，陌上苍的手微微一颤。

他抬眸，深深地望着她。

“你是在关心我吗？”

“…我的意思是，你要喝酒的话回你的皇宫去喝，别在这里喝。”她冷冷地回道。

他脸上的光彩一瞬间暗了下去。

轻轻地抚着杯端，他叹了一口气。

“舞儿，我很想你。”

“然后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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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他下巴的胡渣，看着他这一脸的颓废邋遢，凤舞咬紧了下唇。

“因为想我，因为我离开了，所以你就将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很想你…真的…”

“真的假的又如何？你在想什么？想借你现在的这副模样让我同情心泛滥，然后妥协回到你的身边吗？”

“你会吗？”

“很抱歉，我不会。”

“可是以前我这么做，你都会心软回到我的身边…”

“那是以前。”

“现在的你不会了吗？”

“是的，现在的我不会了。”

“是吗？”

他慢慢地勾起一记苦涩的笑，笑自己的痴，笑自己的傻，笑自己的错过。

如今的她是逍遥王爷韦傲寒的王妃，不再是属于他的了。

不，她从未属于他。

或许上辈子她是待在了他的身边，可他却总是有一种永远捉不住她的感觉。所以，他一次又一次地去伤害她，然后从她那会为他难过，为他哭的眼睛里，找到了她是爱着他的痕迹。

只有这样，他才会相信她是属于他的。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再一样了。

一再的伤害让她终于绝望了，离开了。

可当她离开后，他才发现自己真的爱她，真的…无法离开她。

过去的他，是爱情里的逃兵。一次又一次地用伤害去寻觅她爱他的痕迹，却忘记了，受伤太多，心终究是会碎的。

过去的他不肯面对自己的情感，等到他终于找到了勇气，舍弃生命追随而来，却发现了一个他一直不敢承认的事实。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任凭他如何挽回，始终还是不能回到最初。

他惟有不断地沉溺在回忆里，忘记了她不再属于他的事实。

“你…现在幸福吗？”

良久，他才抬起头，低声地问了这么的一句话。

稍稍一愣，她在他的眼底看见了一抹熟悉的伤痛。那种痛苦，是她曾经拥有过的。

如果这是对他的报复，那么，她是在用他与她过去的那些回忆在苦苦折磨他，同时也在折磨着自己。

她不选择和他在一起，是因为不再想要重蹈覆辙。她不想在敞开心的下一秒，却再一次迎来绝望。

那种感觉，她已经尝试得够多了，不想再来一次。

过去的她为了爱情奋不顾身抛弃一切，可是到头来却只能带着悔恨离开人世。现在的她，面对同样的选择，却懦弱地转身离开。

或许是逃避，也或许是害怕，但最重要的是，她已不愿再去受伤。

如今的她，只想好好地活着。

“我过得很好，很幸福。”

她笑了笑，轻声回答了他的问题。

“幸福…幸福就好…”

他也笑了，却笑得有些苦涩。

随即，他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他此番前来，只是想要问她一句：幸福吗？

既然她幸福，那么他便会选择祝福她，然后独自一人回到那来不及回头的记忆里。

活在过去，拒绝梦醒。

“等等。”

她喝停了他离去的脚步。

上前几步，她像以前一样伸出小手轻轻地抚平他不听话的黑发。

“好好照顾自己。”

“我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记得韦傲辰吧？”

缓缓地点了点头，他当然记得这个名字，他现在的身体，它的原主人就叫做韦傲辰。

“韦傲辰临去时，我答应过他一件事。这件事，是我唯一恳求你与我一同完成的一件事。”

“是什么？”

“我答应过他，要为他守护这个国家。”

她抬眸，看着他。

“现在你是这个国家的皇帝，你可以帮我守护这个国家。这是我唯一求你的事情。”

这是我唯一求你的事情…

乔非离，如果这是你亏欠韦傲辰的，那么，我会帮你完成。

因为，你亏欠了他，而我，也亏欠了你。

……

陌上苍点了点头。

“我会的。”

……

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身影，凤舞沉默了。

曾经，她希翼能遇见他，因为，她的骨子里刻着了他的名字，她注定永世不得遗忘。

现在，她见着了他。他舍弃生命追随而来，或许是感动了上苍，所以他才会出现在她的面前。

可当她真的与他重逢，她才发现，原来，她一直放不下的，不单单是他，还有他与她之间的所有回忆。

现实是残酷的，梦境是美好的。

所以，她拒绝再回到他的身边，亲手放弃了可以一起白头的机会。

她这辈子不再卑微，不再没有尊严。可是，她却始终找不到那遗失在过去里的勇气。

她仍是爱情里的逃兵，懦弱成性，不敢去爱。

是啊，她不敢了，不敢再去笑着期盼希望，因为她害怕绝望会再一次降临。

她很懦弱，甚至惧怕幸福。

折磨她心房的人不是陌上苍，而是她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