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寻找真相

……

为什么明知道爱终究会受伤，仍要固执地去爱？

慢慢地走进平阳宫，凤舞抬眸看了一眼高高在上的牌匾，眼神有些恍惚。

宫奴们见她到来，急忙上前福身请安。

“皇后娘娘吉祥。”

凤舞丝毫没有瞧她们一眼，只是淡淡地开口。

“贤妃呢？”

“回皇后娘娘，贤妃娘娘正在内室休息。”

“跟她讲，本宫要见她。”

“是，娘娘。娘娘这边请。”

随着宫奴们走进了房间，贤妃刚好踏出内室。

瞥了她一眼，凤舞随即吩咐一旁的宫奴。

“你们都出去吧!”

“是，皇后娘娘。”

待宫奴都离开后，凤舞缓缓地在桌子前坐了下来，为两人倒了茶水。

贤妃对她的举动甚感疑惑。

在桌子前落座后，她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你来找我做什么？”

慢慢地拿起杯子浅浅地尝了一口，凤舞的唇角勾起一记淡笑。

“突然好想和你聊聊天。”

“我跟你似乎没有什么好聊的吧？”

“我在想…”她轻轻地抚摩着杯子，一下一下的。“如果我们的身份不是对立的，或许我们会是一对很要好的朋友。”

朋友…

会吗？

贤妃闻言，仅仅是抬眸看了她一眼。

“可惜，我们是对立的。”

“所以，我们不是朋友。”

笑了笑，凤舞缓缓地把杯子放下。

“你跟我的性格很像，我以前也是像你这样，为了爱，倾尽一切。不过，这样的爱，总是很辛苦。”

“辛苦？是有那么的一点点。”

“贤妃，你为什么要爱韦傲辰？”

“为什么？”她轻轻地摇了摇头。“爱是没有理由的，身不由己地爱，身不由己地朝着那个方向奔跑。”

身不由己…

“如果迟迟得不到你想要的答案，你仍是会这样吗？”

“我想我是会的。”

“为什么？”

“因为，这就是爱。”

是吗？因为，这就是爱？

爱，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敖南雁为了爱，愿意追随着她魂起魂落？

为什么卫若卿为了爱，愿意默默地守在她的身边？

为什么韦傲辰为了爱，愿意期盼下辈子的再次遇见？

为什么莫君尧为了爱，愿意替代她去死？

为什么陌上苍为了爱，愿意舍其性命苦苦寻她？

爱究竟是什么？

即使她上辈子为了爱放弃了一切，伤害了她最不想伤害的人，可是她为什么会觉得不悔？

她累了，所以重生以后，她只想要好好地生活。

难道这也变成了是一个不切实际的奢望吗？

在这一路上，她开始迷惘了。迷惘自己为什么放不下过去的一切，迷惘到底什么才是爱。

“贤妃，你相信来世吗？”

半响，凤舞突然问出了这么的一个问题。

“来世？”

虽然对于她的问题感到疑惑，贤妃仍然选择了回答。

“我相信。”

“相信？为什么要相信？这不是一个很荒谬的事情吗？”

“即使荒谬，可这就像是一个希望。”她淡淡地一笑，有些宛然。“如果今生我与他没有缘分，那么我会期待来世。希望来世，我还能与他相遇。”

“你不怕有了希望，迎来的会是绝望吗？”

“可是如果你没有希望，那么哪来的绝望？”

“如果有来世，或许我会宁愿不再与他相遇。”凤舞轻抚杯子的手微微开始颤抖起来。

贤妃静静地看着她，她从她的眼睛里看出，她口中的“他”指的并非韦傲辰，而是另一个人。

在这一刻，她突然有些懂了。

眼前的凤舞，她至所以不断地拒绝和伤害韦傲辰，或许真的不是故意的。只是因为，在她的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一个她无论历经多少次轮回都无法真正遗忘的男人。

因为再也无法轻易遗忘，所以对韦傲辰最好的，就是一再地伤害。

因为彻底地伤害后，或许就能彻底地醒过来。

凤舞说得没错，她跟自己真的很相似。如果她们身份不是对立的，说不定会是很要好的朋友。

因为，她们都懂得彼此。

……

沉默了一阵，贤妃才缓缓开口。

“就是因为太过于刻骨铭心，所以才会有这么的一个想法。爱得太深，伤得太深，所以宁愿从来不曾遇见，又或是来世不愿再遇见。”

就是因为太过于刻骨铭心，所以才会这样吗？

或许吧？

稍稍抬眸，凤舞瞧着她，水瞳里闪烁着悲伤。

“如果你爱的人已经不在了，你会怎么样？”

闻言，她不禁一愣。

想了想，她慢慢地叹了一口气。

“我不知道。”

不知道吗？

她…该不该告诉她？

这些天，凤舞一直都在犹豫，犹豫到底要不要将韦傲辰的事情告知于她。

如今，看着眼前这张消瘦的脸，她的心突然一阵心酸袭来。

“你为什么要对韦傲辰如此？他将你的付出视为草芥，根本就是不屑一顾，你为什么还要留在他的身边奢望他的一瞬回眸？你不觉得这样根本就是不值得吗？”

不值得吗？

这些年，她又何尝没有这样想过？

可是不值得又如何？她只是想要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看见他开心就好。

她只是想要离他近点再近点，只要能待在他的身边…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她的心却变得越来越贪婪呢？

为什么她想要得到更多？为什么她甚至想要得到他的心？

难道，爱会让人变得越来越不知足吗？

是不是因为她的贪婪，导使她离他似乎越来越远？

“从我第一眼见到他开始，我的心就落在了他的掌心之中。违背父亲自愿进宫，想要独占他的注意力，妒忌那些可以待在他身边的女人。为了他，我开始渐渐迷失了原来的自己。我只记得，我爱他。我仅仅就只记得这么的一个愿念。我明知道在这皇宫之中我根本无法霸道地独占他，可是我仍屏蔽一切固执地去爱。结果到了最后，我不单单失去了最初的自己，甚至感觉自己离他越来越远。”

“现在回头想想，或许就是因为我的贪得无厌，所以才会导致了如今的局面。或许就是因为我，所以才会让这道距离越来越宽。”

“可是，爱一个人没有错。”凤舞垂下眼帘，淡淡地看着杯中泛起涟漪的茶水。“因为爱，让我们想要得到更多。得到了以后，却又不甘仅仅如此，然后开始了继续的贪婪。”

“我讨厌自己是一个贪得无厌的女人。”

“可是我们却无法压抑自己。”

沉默了半响，凤舞抬眸看了她一眼。

“既然你相信来世，那么，你相信鬼神之说吗？”

“鬼神？”

“是。”

“我相信。”

“……”

静静地看着她，凤舞迟疑了好一阵子，终究还是决定把事实告诉她。

眼前的贤妃就像是另一个自己，一样地为爱情执着甚至是奋不顾身。

“如果我告诉你，韦傲辰已经死了呢？”

闻言，贤妃不禁瞪大了美眸。

“你在说什么啊？皇上已经死了？这怎么可能？他不是现在正在你的凤鸾宫中吗？他只是失忆罢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凤舞直直地望着她，眼眸里闪烁着认真。“我不管你相不相信，我都必须告诉你。在那一日，韦傲辰就已经死了。你现在看见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他叫陌上苍。因为韦傲辰死了，所以陌上苍的魂魄附在了他的身上。失忆，其实是为了解释这一场让人匪夷所思的事情。”

“魂魄？附身？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贤妃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不!我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你在骗我对不对？一定是在骗我!你是想要我放弃他才会对我捏造这样的一个谎言!对不对？”

“我说的都是真的。”她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爱韦傲辰，所以我没有理由要编造谎言来欺骗你。”

“不!一定是你在骗我!一定是假的!我不相信!我是不会相信的!”

“其实，我也并非叫做凤舞。”她决定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她。“凤舞其实在四年前的一次落水已经死去。我是一缕来自未来世界的魂魄。我叫乔非离。而附上韦傲辰身上的陌上苍…他是我爱的人。上辈子我死了，魂穿至此。可让我没料到的是，他竟然会舍弃性命追随我而来，碰巧附在刚好死亡的韦傲辰身上。事情就是这个样子，全都是真的…”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贤妃完全惊呆了，坐在那里不知所措。

虽然不忍打破她最后的一丝希望，可是凤舞并不想见到她继续这样下去。如果让她自己发现，怕是更加地接受不了。

瞧见她放在桌子上的双手在微微颤抖着，凤舞下意识地把她的手紧紧握住，希翼透过掌心能把自己的温度传给她。

“我知道你现在肯定不会相信，那么，就用你的眼睛去寻找真相吧!你伴在韦傲辰身边的时间比我还要久，对于他，我想你应该很了解。如果韦傲辰只是失忆了，那些日以累积下来的习惯不会如此轻易地遗忘掉。所以，我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你自己去寻找。”

“贤妃，你很像我。因此我不想看见你为了一个根本不是你爱的人去继续努力付出。我无法欺骗我自己。曾经想过隐瞒着你或许会更好些，可是看见你的执着你的期盼，仔细想想，将事情告诉你，让你自己去做决定对你才是最好的。因为，这是你的爱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