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95章 不以善恶论英雄

官场，从来就不以善恶论英雄，但这句话的意思，却透出了叶向前对琅邪王氏的期望。

本性不坏的不是王玉珂，而是琅邪王氏。

琅邪王氏传承千年，祖先就是秦之王翦。

千年时光，王家出了很多惊才绝艳之辈，但是却没赶上好时代。

建国之初，琅邪王氏是第一个奉命出海的。

叶向前说这句话，其实就是对琅邪王氏的肯定。

承认琅邪王氏做出的贡献。

在这个前提下，一切都可以谈。

门外，晨光已经铺满了半个院子。

叶夫人沿着木质走廊走向另一侧的房间，脚步不疾不徐。走到拐角处，停下了脚步，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响了三声，那边接了。

"是我。"叶夫人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向前，还在工作吗？"

电话那头传来叶向前低沉的声音："刚开完会，怎么了？"

"有个小姑娘从山东连夜飞过来，想要见你。"

"谁？"

"琅邪王氏，王道林的女儿，王玉珂。"

叶向前声音里透出一丝意外："她怎么找到你的？"

"三年前你留的电话号码。"

"……她来做什么？"

叶夫人看着走廊尽头那扇半掩的门，声音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为王家求一条活路。顺便——给你献了一条能拿回有色金属议价权的计策。"

"什么计策？"

叶夫人把王玉珂的话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叶夫人以为信号断了。

然后叶向前开口了，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兴奋的沙哑：

"统一采购……对，对！就是这个方向！我们内部不统一，才给了外人可乘之机——"

他越说越快，显然已经被这个思路点燃了。

叶夫人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向前，这个计策推行下去，你就是整个利益集团的公敌。你——"

"我知道。"叶向前的声音斩钉截铁，"但这是唯一正确的路。"

他停了停，语气忽然变得郑重起来。

"这个王玉珂——我要见她。"

叶夫人在电话这头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挂断电话，站在走廊上，看着院子里那棵老松树在晨风中轻轻摇曳。她想起王玉珂刚才说的那句话——"叶青是

一个很可怕的人，但可怕的人往往最值得信任。"

她的儿子。

她的叶青。

在缅北的刀光血影中，在毒气弹的硝烟里，在琅邪王氏的千重算计面前——

他一直在往前走。

而此刻，一个同样聪明、同样勇敢的女孩，背负使命来到了京都。

叶夫人收起手机，抬头看着天际线上那一轮初升的太阳。

也许——

琅邪王氏和王家的这场博弈，最终的结果，会比任何人预想的都要好。

她转身走向厨房，准备给王玉珂煮一壶新的热茶。

茶要趁热喝。棋，也要趁热下。

就像王玉珂猜测的那样，当叶向前下定决心，整顿国内有色金属产业链条，只能是千万人吾往矣。

为了推行这个政策，堂哥唐一赌上了政治生涯。

丈夫叶向前，不仅赌上了自己的政治前途，同样，也赌上了小儿子叶青的命。

权衡缅北，几次险死还生，让她这个做母亲的心如刀割。

恨不得马上去缅北，将儿子带回来。

当一个混吃等死的六衙内，难道不好吗？

但可惜的是，作为叶向前的夫人，她不能..........

丈夫和儿子都已经太难了，她不能拖后腿！

目送叶夫人离开，王玉珂呆呆的坐在椅子上。

从始至终，叶夫人都没提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

这就代表着，叶家已经上下一心，除掉琅邪王氏韩国第五支。

也就代表着，王语纯在缅国的矿区，达贡山，莫伟塘，等等，全都要落在叶青手中。

这对琅邪王氏来说，同样也是一个重大的损失。

但自己却不能开口求情，成王败寇而已。

但是，琅邪王氏在国内的产业，同样需要大量的有色金属矿石。

不是几千吨，几万吨那种，而是上千万吨。

叶青在缅国承包了很多的矿区，但也在云省的普尔，修建了一个有色金属冶炼工厂。

这小子究竟是有大智慧，还是有内部消息。

一旦京都将国内所有有色金属冶炼厂的采购权限，收回来统一采购。

就等于命门彻底掌控在京都手中了。

但是叶青不一样，他是从开采到冶炼，一条龙服务。

也就是说，一旦京都统一采购有色金属矿石，他卖给国内的，就不是有色金属矿石了，而是有色金属精炼产品。

这样就完美的避开了京都的管辖权限。

这小子也不是一个老实孩子。

屠龙者必定会变成恶龙。

只是早晚的问题。

对于拥有数十万亿资产的琅邪王氏来说，红星系其实并不大。

按照预估，整个红星系的资产，不过千亿。

这还是拿到了武器销售权限，并且完成了几分缅国的大订单的前提下。

也就是说，红星系的巨额资金，完全是从军火贸易中赚来的。

以赌石完成原始资金的积累，以有色金属矿石贸易，换取国内的武器销售权限，然后在缅国不断的扩张........

这种商业思维，手段，就算被誉为权谋鬼才的自己，也比不上。

也就是说，自己能取得现在的成就，完全是站在琅邪王氏这个巨人肩膀上的。

但是叶家，没钱。

叶老将军是第一代，叶向前是第二代，叶家第三代，也在军政的居多。

也就是说，叶家衣食无忧，却一千万都那拿不出来，更别说支持叶欢和叶青创业了。

就连王宫会所，也是在叶青和叶欢的资产，跟叶家没关系。

因此，就算是王玉珂，也无法否认叶青的优秀。

沉思间，叶夫人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摆在茶桌上：“说了这么半天话，你也饿了吧，先吃点儿。”

王玉珂点头致谢，端起青花瓷杯，抿了一口新换的热茶。茶汤清亮，是上好的明前龙井，入口微苦，回甘却绵长。

几碟精致的茶点——豌豆黄、驴打滚、桂花糕，都是老北京的传统点心。拿起一块豌豆黄，小口小口地咬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叶夫人的脸。

"叶夫人。我冒昧问一句——叶青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叶夫人正往杯里续水，闻言手微微一顿，随即笑了。

"小时候啊……他跟别的孩子不太一样。"

王玉珂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膝上，一副认真倾听的模样。

"叶家六个孩子，文哥儿、武哥儿、军哥儿、良哥儿、欢儿、小六。"叶夫人的声音慢了下来，回忆中带着温馨和愧疚："前四个出生的时候，向前还在基层，我还能带一带。"

她停了停，嘴角弯了弯。

"欢儿和小六不一样。欢儿出生的时候，向前已经调到省里了，工作很忙，真正带他们兄弟俩的，还是老爷子和老太太。所以小六从小跟爷爷奶奶最亲，跟欢儿也最亲——那两个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